許景初掂了掂手裡的礦泉水,「我準備好了。」
【嗤,裝神弄鬼!】
【他在幹嘛?要演戲了還拿著礦泉水?】
許景初說準備好的瞬間,車內就安靜了下來。
他氣息一收,怔怔盯著對面的俞舟,目光微微放空其中盛滿懷念,似乎對面就是塊墓碑一樣。
明明還是那個人,但整個人的氣勢卻變了,仿佛一個身經百戰,最後又變回了充滿滄桑的普通人。
【他怎麼一動不動?玩對視遊戲嗎?笑死,這也叫演戲?】
下一秒,攝像大哥的鏡頭懟近,許景初臉上的任何表情都被放大呈現在直播間裡。
【臥……臥槽,媽媽這個人長得也太好看了叭?】
【我不理解,黑沈清楠別的也就算了,為什麼這種神顏也會被人噴丑?】
略微空洞的眼神一收,許景初動作自然地扭開礦泉水的蓋子,往嘴裡灌了一大口水。
「我們勝利了,」他的語氣很平靜,仿佛在跟一個老朋友閒聊,「勝利那天全城的百姓都在歡呼,你的家人為你感到驕傲,我……我們也都為你感到驕傲……」說著,許景初又往嘴裡灌了一口水。
那架勢不像在喝水,反倒像是喝酒。
【他……他這是把礦泉水當成酒喝?】
【我怎麼有種想要流眼淚的感覺?】
許景初用手背隨意抹了把嘴邊溢出來的水,眼睛不知何時泛起赤紅,「真他娘想念以前的日子……還記得之前我們為了搶一個雞蛋用二狗子的大褲衩藏起來,最後卻便宜了二狗子……」
隨著男生刻意壓低的聲音響起,直播間的眾人仿佛真的看到了一群人為了搶一個雞蛋打打鬧鬧,最後雞蛋卻落入了在旁邊看戲的傻憨憨的人手裡。
許景初很輕地笑了下,聲音清晰傳進直播間。
那笑聲帶著懷念、傷感、還有無奈以及滄桑。
「要不是你最後奮不顧身救了我,現在我們估計就成為鄰居了,你說你怎麼就那麼傻?多個人陪你喝酒不好嗎?」幾句話功夫,一瓶水被喝空,許景初雙眼漸漸浮現一層迷濛的霧氣,呈現出一種喝醉的狀態。
他慢吞吞抬起頭,車內眾人下意識屏住呼吸。
許景初目光定在俞舟臉上,仿佛眼前真的只是一座墓碑。
半晌,他緩緩露出一抹笑容,然後歪著腦袋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兩秒後,眼角滑落一滴晶瑩的淚珠。
鏡頭裡,一隻白皙修長的手伸過來,將淚珠穩穩接在手裡。
車內一片安靜。
直播間一片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