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喊了一個字,便再不言語。
他眼中滿是困惑,儘是委屈——
為什麼,為什麼他替天行道,要收了這二人的性命,他哥卻不站在他這一邊,反倒要來對付他?
那區區一根水靈索,怎麼可能捆得住九天雷劫,天劫想要掙脫束縛,易如反掌,可他只是一動不動站在原處,任由那繩索把他抽疼了,勒緊了。
他不能反抗。因為那水靈索是以靈澤的神識凝結而成,拉扯水靈索,會給他哥帶來很大的痛苦,他捨不得。
可是,他知道,他哥就是算準了他捨不得傷害自己,才用出了這條水靈索。
這讓天劫更難過了。
僵持片刻,見靈澤不欲多做解釋,天劫周身暴戾的氣息都收斂了,像只泄氣的白色皮球,緩緩轉身,貼著地面,往門外流出去。
東廂房,雷震子在告訴小天劫迷魂香的事之後,見那小鬼頭像閃電般竄出去,並未跟過去。
雷震子知道小鬼頭是擔心靈澤安危,所以跑去西廂房了,可是他心道,一個劣質迷魂香而已,靈澤一個金丹期的修士,根本不可能中招,小鬼糰子急什麼?
果然沒過多久,小鬼糰子回來了,蔫成一灘,流到床上,拉上蘿蔔精和韭菜精,轉頭往外走。
「誒,去哪?」
雷震子在身後問他。
「離家出走。」
小鬼頭也不回地消失在門後。
靈澤追上小鬼頭的時候,一鬼一蘿蔔一韭菜已經走出玉虛鎮,進入乾元山腳下了。
可是靈澤知道,以天劫的速度,他如果一心想要離開靈澤,靈澤不可能這麼快追得上的。
「小天。」
靈澤御風而行,繞至小鬼頭面前去。
小鬼頭沒理他,眼皮也沒有抬一下,拉著韭菜和蘿蔔,從靈澤身邊繞開,繼續往前走。
靈澤重新追上去,索性跟著小鬼頭的腳步沿著崎嶇的山路而行,
「天寶,哥哥給你賠不是,別生哥哥的氣了好不好?」
小鬼頭最抵抗不了的就是靈澤叫他「天寶」,此時靈澤態度柔和,語氣說不出的綿軟,小鬼頭就算還在生氣,也忍不住停下腳步,終於仰起頭,看向靈澤。
靈澤見他態度鬆動了,立即蹲下來,抬起手臂,熟練地將那一團攬進懷裡,手指在白布上的勒痕處摩挲著,
「給我看看,剛才勒疼了沒有?」
小鬼頭抬起粗短的小手,將靈澤的手推開,「不要你管。」
白糰子看著氣鼓鼓的,可推拒的力道並不大,也沒有從靈澤懷裡掙開。
靈澤笑起來,索性在旁邊草地上盤腿而坐,將小鬼頭放在雙腿之間,幫他揉著剛才勒出痕跡的地方。
白糰子哼哼唧唧地,問:「你為什麼不讓我劈那兩個人,他們作惡多端,難道不該死嗎?」
「他們死不足惜。」靈澤說。
「死不足惜,你為什麼還要向著他們那一邊?」
靈澤聞言,抬起手,掌心撫摸小鬼頭圓滾滾的腦袋,輕笑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