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們兩個都是人類修士,那這份契約或許會是個大麻煩,日後你未必能擺脫得掉。
「可你是人,他只是妖精罷了,他——」
「——他不是妖精。」
靈澤這時開口,聲音很沉,語氣不容置喙。
白景行愣了一下,進而失笑,擺擺手,順著靈澤的話說:
「妖精也好,鬼怪也罷,不管他是什麼,他生出神識也不過短短一年時間,在這北斗大陸根本還沒有立足之地,你卻是北斗大陸七大門派之一的玄天宗的內門弟子。你比他身份高出這麼多,何必要——」
「——白景行。」
到這時,靈澤聽不下去了,他認真地看向白景行的雙眼,問他:
「如果小天不是被我從玄天山引下來的小精怪,如果他是你們飄渺閣白家的小公子,你還會給他那些小黃書,教他說那些話,唆使他做那些事嗎?
「如果他是你的親弟弟,你現在還能講出讓我和他隨便結個契試試,大不了之後再撕毀契約這種話嗎?」
白景行被靈澤問得啞口無言,許久才說:「可他不是啊……」
說到這裡,白景行難以置信地看向靈澤,「你不會是……一直把他當親弟弟在看待吧?」
白景行雖然喜歡那小鬼頭,可他始終認定,那不過是靈澤貼身帶著的一個靈寵罷了。
「他不是。」
靈澤從乾坤袋裡,取出一個紋金青銅寶盒來,小心翼翼地打開了。
那裡面原本盛放著一朵冰蓮,是那少年做了送給他的。
他收下時,那冰蓮折射出夕陽的金粉色光芒,非常漂亮。
可哪怕靈澤用這盛放最上等的法器的寶盒來裝那冰蓮,依然沒能留住它。
如今來到這聚寶境,氣溫驟升,原本漂亮的冰蓮,早已經化作一灘水,在盒子裡晃蕩著。
白景行將頭湊過去看那青銅寶盒,
「你帶著一盒水在身上做什麼?」
靈澤垂著眼,問了一個看似毫不相干的問題:
「你知道猴子撈月的故事嗎?」
白景行嗤笑,「兩歲小童都知道的故事。」
靈澤卻認真說:
「是另一個版本。
「猴子用寶盒盛了一汪清水,看著那水裡的月亮的倒影,興奮得手舞足蹈,覺得自己撈到了月亮。
「他當真不知道自己捧著的不過是月亮的倒影嗎?
「他當然知道,鏡花水月,到頭來終究不過是一場空。
「可他還是將那水中的月亮捧走了。他心裡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