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劫這才意識到這金屬籠里,並不止他和綠柳紅桃。
神識鋪開,將這避雷籠完整查探一遍,天劫的眉頭擰得很深,雙手緊緊攥成拳頭。
現在這約莫有三層酒樓大小的金屬籠里,各個角落,橫七豎八的,躺著多達九十六個修士!
這些修士半數都已經魂飛魄散,只餘下幾灘血肉在這籠中,剩下的半數活著的修士,也都生不如死——
他們蜷縮在角落裡,衣衫毛髮都被雷電烤成灰燼,有的皮開肉綻,渾身血肉模糊,看不到一塊完整的皮肉,只能靠靈力護住心脈,苦苦支撐。
有的連皮肉都被燒融,染著深紅血水的白骨觸目驚心地裸露在外,只余最後一絲靈力,眼看就要消散。
天劫垂下頭,看向腳邊一大一小兩灘血跡,意識到他們在尋找的那兩隻「屎殼郎」,已經遇害了。
這些修士都是無辜的。
他們不過是進入這秘境,尋到了天雷的痕跡,試著渡劫,卻遭遇現在這樣的橫禍……
天劫的眸光變得很沉,隔著金屬籠,深深地望向吳嚴法。
哪怕他繼承天道意志,以九天雷劫的狀態存在時,也從不曾對這片大陸的修士下過這樣的狠手……
吳嚴法和那少年的目光對上,沒來由地感到脊背發涼。
他渾身一抖,心頭升起一個極為怪誕的念頭——
有一瞬間,他覺得對面這少年是天道派遣而來的,要給他降下天罰了。
吳嚴法調動體內靈力,試著將這荒唐的想法清除掉。
他臉色變得很難看,覺得那少年應當是用了什麼罕見的媚術,在他的心底植入了恐懼的情緒,剛才那股威壓應當也是那媚術在作怪。
想到這裡,吳嚴法胸中的火氣騰的一下燒起來,他生平最恨別人陰他,此時一心只想儘快把這小雛鳥摁死在籠子裡。
「收!」
神識灌注進自己的本命法器里,吳嚴法調動靈力,從那避雷籠頂端落下一道雷電,直直地朝著籠子正中央的那少年打下去。
啪!
雷電打在少年身上,像懸掛在山峰的瀑布飛流直下,墜落在水潭中,激起萬千水花。
「水花」四散開來,落在金屬籠的各處角落裡,打在那些靠最後一口靈力苦撐著的修士身上,惹得籠內哀嚎一片。
少年像一根石柱立在原地,任由雷電衝刷在身上。
他垂著頭,周身沐浴在電光中,銀白的電光絲絲縷縷朝外發散出去,像月光灑落在金屬籠每一個角落,而少年就是那照亮夜空的月亮。
銀白的光芒籠罩住那些被避雷籠折磨著的修士,讓修士們仿佛沐浴在帶著滋養效果的湯藥中,渾身的疼痛不再那麼難以忍受,呻|吟聲逐漸消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