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師目光沉沉,「天機不可泄露,時機成熟,你自然會知道。」
畢方不敢追問,恭敬應了聲是。
國師廣袖一揮,「無事的話,就下去吧。」
畢方心頭一沉,沒有立即告辭離開。
國師垂眼看向徒弟,「還有疑問?」
自從離開琉璃秘境之後,這是畢方第一次面見國師,雖然之前已經將秘境的情況以文書的形式詳細提交到了摘星台,可是,畢方以為,這麼重要的事情,國師這次見面,至少會提一句的。
沒想到,國師對琉璃秘境,竟是隻字不提,直接就要讓他退下。
猶豫再三,畢方還是開口:
「勁節十八公那邊……」
「勁節公這次遭到北斗葫蘆陣的反噬,修為衰退,境界跌落,已經無法繼續勝任鹿洲鎮協會會長。
「雖說是因公受傷,但畢竟是他自己行事莽撞,引火燒身,我已經免去他的一切職務,讓他歸田。」
國師這樣的安排,從目前擺在明面上的情況來看,可謂是滴水不漏,畢方沒有任何反駁的餘地。
可是……
畢方心底的質疑,卻變得更深。
之前在冰雪境,畢方遭遇法陣暗算,險些喪命,究竟是秘境本身自帶的機關所致,還是有人暗算,如今已經死無對證。
而且畢方躲過此劫,修為境界也已經迅速恢復過來,一定要繼續追責,其實已經沒有太多的立場。
但畢方心裡認定,之前在冰雪境暗算他的,就是勁節十八公。
可是這只是畢方自己單方面的猜測罷了,他沒有任何證據,不可能空口向國師告狀,這和誣陷同門沒有區別。
國師一向最忌諱的,就是陣符師同門之間的暗算。
畢方沒有證據,就不能主動向國師講出心中揣測,只能等國師自己主動提起,而國師選擇大事化了,畢方也只能認了。
但是話說回來,畢方的質疑,恰恰也就在國師的這個忌諱之處。
國師最痛恨陣符師同門之間內訌和互相猜忌,那如果讓國師知道了勁節十八公企圖藉助琉璃秘境暗殺畢方的事,國師又怎麼可能只是讓他歸田養老。
除非國師對此真的一無所知。
可是國師絕不可能對此一無所知——
在進入琉璃秘境之前,畢方曾經向國師匯報了當時的情況,並從國師那裡要來了一張分|身符籙,淬鍊成自己的分|身。
那時候,畢方真的只是想討要一張符籙嗎?
自然不是。
那是一次試探,也是一個暗示。
討要分|身符籙不過是個幌子,畢方的真正目的,是提前讓國師知道,勁節公可能會陷害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