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澤聞言,抬起手,想要揉一揉少年頭頂,想起來現在還在考場上,考官對考生做這麼親昵的舉動不合適,又訕訕地將手收回去,只輕笑著說:
「知道,小天最厲害。」
這一句再正常不過的誇獎的話,此時聽在天劫的耳朵里,卻讓他心頭微微一顫。
恍惚之間,他回想起之前那片漫天黃沙的土地上,那個男孩對他說的那句「阿液真厲害」。
心頭仿佛被什麼揪住,天劫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但他很快甩了甩頭,試著將這異樣的情緒從心底清除。
那不過是幻想罷了,都是假的。
這樣給自己做著心理暗示,天劫很快重新朝靈澤笑起來。
靈澤這時卻又猶豫著開口:「可是……哥哥希望,你不要進入前三的擂台。」
天劫聞言,怔住,「為什麼?」
每一屆五門聯考,最終角逐出的狀元、榜眼、探花,是會被直接送至摘星台,由國師親自當面提點的。
這對於大多數考生來說,是至高無上的榮耀,可是,對天劫來說,卻正相反。
雖說現在有靈珠子和蓮花陣,天劫化作人形之後,哪怕是國師也不可能查探出他氣息上的異樣,可是,那畢竟是心思縝密、生性多疑的國師……
而且,剛才在問心境裡,出了那樣的事,陣符師協會恐怕早已經起了疑心。
這個節骨眼,靈澤實在不敢冒險。
天劫滿心以為靈澤又在擔心他劈壞小朋友了,向他做著保證:
「哥,你放心,我打到最上面去的時候,一定手下留情,保證不劈壞那群小孩。」
靈澤失笑,「不是……」
他微微收斂神色,簡單解釋:「聯考狀元、榜眼、探花,要面見國師。」
天劫瞬間明白了靈澤的顧慮,他垂下眼帘,想了想,又說:「見就見了,我不怕他!」
「我怕!」
靈澤對這小鬼的衝動有些無奈,決定直接挑明自己的心思:
「小天,我是想,前三的名次,咱們讓出來吧,等比賽結束之後,再想辦法找到狀元郎,把那法器買過來,或者用我們自己的法器和他交換,雖說至臻法器確實罕見,不過我這裡之前賺的靈石還剩了不少,實在不行,還可以去找白景行借一些——」
「——不用這麼麻煩的,」天劫打斷靈澤的話,「我有其他辦法,放心吧,哥,包在我身上!」
說罷,少年揚起唇角,朝靈澤自信一笑,轉身跨入問鼎境中。
.........
巨大的蓮花形狀的擂台懸浮於空中,不斷旋轉著。
那蓮花擂台下面,此刻已經陸陸續續聚集了不少成功進入最後一個階段的修士。
在這些修士中,天劫很快找到了自己的目標——那個赤著上半身、肌肉壯碩的少年。
軒轅小鐵蛋站在擂台邊上,眼睛在台下的考生中逡巡著,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看起來心事重重的。
他一根一根掰著手指,口中念念有詞,「一個、兩個、三個,不是,二點五個……」
「數什麼呢?」
天劫走到他身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