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晚,靈澤為少年做了一席素齋飯,少年卻再次將自己的話徹底拋諸腦後。
為什麼少年可以這樣和靈澤隨口講出一些話,又很快忘記?
因為他活得瀟灑、恣意。
因為他是九天雷劫,並不會拘泥於這些小事。
因為,他根本不像靈澤這樣,萬分在意對方的想法,對方的感受吧?
靈澤將這些想法壓進心底,抬手將一桌殘羹卷進乾坤袋裡,「這些素菜,味道不太好。」
天劫看著靈澤認真收拾碗碟的側臉,又想到剛才在那戒律堂時對方唯唯諾諾的樣子,憋悶的情緒又湧上來,
「哥,你剛才為何要那樣低聲下氣地跟那幫和尚認錯,又不是你的錯?」
「你的錯,就是我的錯。」
少年的眉頭擰起來,愣了許久,才問:「你覺得,我有錯?」
靈澤雙唇緊繃,「是。」
少年怔怔地看了靈澤許久,才說:「我無錯,是那幫老禿驢太固執!」
靈澤胸口劇烈起伏著,許久才將那口濁氣壓下去,道:
「我先前就與你說過許多次了,鯉魚躍龍門,那池子裡的錦鯉,不是一般的魚,那是天龍寺的祥瑞,是斷然動不得的!
「可你聽進去了嗎?」
「祥瑞?」少年冷笑,「他們將那祥瑞養得那麼肥又那麼多,擠擠挨挨地塞滿那一個小池子,早就泛濫了。
「那些魚,就算我不去電它們,它們要不了兩天也自然會死。
「我一次電死幾十條老弱病殘魚,讓其他青壯魚可以更自在地活著,活得更久一些,難道不是替他們養魚的弟子做好事嗎?」
這一套歪理邪說,被少年這樣理直氣壯地講出來,讓靈澤氣到語塞,
「老弱病殘魚?青壯魚?
「那些魚屬于天龍寺,它們是什麼樣,怎麼活,都是天龍寺要操心的事,輪不到你來管。
「不告而取是為偷,偷盜搶|掠的事,你做了,那便是錯。」
少年睜圓了一雙眼,定定地望著靈澤,沉默許久,吐出一句:
「哥,你變了。」
靈澤以前不這樣的。
以前天劫要劈死那李家父子的時候,靈澤不會覺得他濫殺無辜,卻只擔心他的身份暴露。
以前天劫將南燭真君送的靈獸蛋里的玉雪兔烤了,靈澤只會和他討論應該用五香還是麻辣來調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