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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過來,天劫已經不在那片閉關修煉的小世界裡了,他回到了玄天山腳下的小院子,躺在自己最熟悉的床榻上。
「哥……」
天劫坐起來,茫然四顧,沒找到靈澤的影子,想下床去,某個地方有些酸脹,最終只坐在床沿處,神識查探出去,沒尋到靈澤的氣息,反倒感覺到另一道熟悉的氣息靠近過來。
「醒了?」
南燭真君緩步走進來,扯了扯衣擺,在天劫面前的桌邊坐下來。
「我哥呢?」
天劫問。
南燭真君對自己這准弟子的態度略微有些不滿,眉頭皺起來,本想教育兩句,可看到對方清瘦的身軀上,自己徒弟留下的那些斑駁痕跡,嚴厲的話便講不出口了。
他輕嘆一聲,搖頭說:「年輕人,不懂得節制。」也不知是在說誰,說完了,又回天劫:「瘋道人回來了,將他叫去了逍遙峰。」
「我去找他。」
天劫說著就要起身,卻被南燭真君叫住了,「我有些事情,要與你聊聊。」
天劫怕對方要講些囉里囉嗦的大道理,不太想聽,正要繼續往門邊走,卻聽對方道:
「以前我對澤兒管教得很少,他還是少年人的那十年間,從我這裡學到的術法,可能還不如他在春風樓的廚子那裡學到的廚藝多。
「可是澤兒卻從未抱怨過半句,甚至在我想要彌補的時候,笑著告訴我,他不覺得我這個做師父的虧欠於他,相反,他很慶幸,慶幸自己能有機會去學廚。
「我那時只當他是安慰我,可後來我發現,他是真的喜歡學廚,哪怕後來我教了他許多術法,問他往後學成了,是否有興趣另闢一個自己的洞府時,他卻告訴我,他不想要自己的洞府,他只想要玄天山腳下這個小院子,想每天都可以燒飯做菜。
「我那時問他,你為何如此沉迷於這凡間的煙火氣,他告訴我,因為他想做出這世間最好吃的牛肉乾。」
「牛肉乾……」
天劫想到自己乾坤袋裡,總是被靈澤塞得滿滿當當的那些小罐子,「他為什麼,執著於此?」
南燭真君這時卻緩緩搖頭,「我不知道。」
很快又繼續道:「但是我可以確定,這和他的過去有關。」
天劫眸光微動,怔怔地望著面前修士,就聽對方娓娓道:
「那孩子剛入我門下的時候,瘦得皮包骨,細麻杆似的身體上杵著一顆碩大的腦袋,像根豆芽菜似的,可憐兮兮。
「我那時不太樂意收徒,對他也沒個好臉色,讓他去把自己收拾乾淨,凡俗地界帶來的那些污穢不堪的瓶瓶罐罐,都丟掉,他卻不肯。
「我一怒之下,讓白虎將他懷中抱著的三個罐子叼走扔了,他也不吵也不鬧,只是一言不發,默默地追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