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仿佛一記悶錘,砸在靈澤頭頂,幾乎要將他的靈魂都從身體裡砸出去。
靈澤踉蹌著後退兩步,幾乎站立不穩。
這個問題,他曾經聽到過……
是在天龍寺,那小沙彌程丹赤渡心魔劫的時候,靈澤在阻止他的時候,聽到過一模一樣的問題。
不,不止那時候。
在更早的時候,靈澤也聽到過這句話。
那是一段被他塵封已久的記憶……
靈澤的呼吸急促,他重新抬起頭,看向壓在哥哥身上的那小男孩。
小男孩猩紅的雙眼中,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瞳,逐漸被黑色的陰霾籠罩住,仿佛一滴墨浸入清水中,迅速彌散開。
他要入魔了。
是心魔。
哥哥眼睜睜看著壓在自己身上的弟弟的雙眼逐漸變得混濁,絕望中,他鬆開弟弟的手腕,任由對方將那碎瓷片刺入自己胸口。
他張開雙臂,將弟弟緊緊抱進自己懷中,胸口蔓延出來的紅色血水,洇濕弟弟的衣襟。
哥哥全然不在意,他不顧弟弟的掙扎,手臂似鐵鉗箍住對方,在對方耳邊低語,
「阿液,放手……」
轟的一聲,靈澤的腦海中炸開了。
像星星之火,落入暗夜中的荒野,一瞬間,將靈澤腦海深處,那原本晦暗不明的記憶,盡數照得透亮。
阿液……
玄液……
是了,他曾經有個弟弟,叫玄液。
去到玄天宗,成為內門弟子之前,他雖然過得辛苦,卻並非孤身一人。
他和弟弟相依為命,那時候,他們是彼此唯一的羈絆,是對方活下去的動力和希望。
他們明明相互承諾,無論如何,都會一起走下去,絕不放手。
為什麼,為什麼他會把自己的弟弟丟了,甚至忘得一乾二淨……
靈澤趕到窒息,胸口又悶又痛。
他眼眶發燙,視線逐漸模糊了,有一滴溫熱從眼角落下去,又被一根手指輕輕擦去。
刷!
靈澤下意識調動體內靈力,匯聚於手中寒冰劍上,朝前刺出去。
眼前的畫面消失,他重新陷入黑暗中,再睜開眼,他回到那警幻天書的世界中。
蕭逸站在他面前,一手伸出來,幫他擦拭眼角的淚,一手橫在自己胸前,用一張純陰水形成的護盾,擋住靈澤刺向他的那一劍。
靈澤的目光,從蕭逸胸前的那張透明的護盾,緩緩地往上挪,最後落在對方近在咫尺的臉上。
一樣的水靈根,一樣的純陰水,一樣的招式,一樣的眉眼……
靈澤喉頭哽咽,許久之後,啞著嗓子開口,
「你是……玄液?」
蕭逸笑了,唇角勾起來,眼角往下彎,輕輕喊他:
「哥。」
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