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莫名地統一口徑,都說只是暫時分開,待到玄液病好了,自會讓兄弟二人重逢。
靈澤也不過是個七八歲的孩童,見所有人都這樣說,他便放下心來,將自己身上的牛肉乾一股腦塞進玄液懷裡,說:
「阿液,你去了藥仙谷,一定要記得給我發書信,報平安。我去了新地方,會想辦法學做好吃的肉乾,等你治好了病,來找我,我便做給你吃,啊?」
玄液將那牛肉乾塞進懷裡,眼眶發燙,哽咽得厲害,卻忍住了,只朝靈澤扯出個笑來,將對方緊緊抱住,
「哥,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靈澤的馬車,在視野中逐漸消失不見,玄液躺在那乾草堆里,雙眼中最後的一點光亮,也徹底熄滅了。
他視線放空,低聲呢喃:
「根本沒有什麼藥仙谷,也沒有人能治我的病,是嗎?」
站在他身邊的男人冷笑,「你倒聰明。我只是拿錢辦事,幫他們演一場戲罷了。」
男人說罷,扯了扯袖口,拍了拍剛才不小心碰到玄液的地方,好像那裡有什麼髒東西似的。
最後離開前,他甩下一句話:
「天煞孤星,如今連你哥也不要你了,我如果是你,現在就趕緊去死,也算是為我們這一片的百姓積德行善了。」
說完,男人抬腳就要走,褲腿卻被身後的男孩攥住了。
男人眉心皺起來,腳上用力一甩,把那「髒東西」踢開。
玄液已經不在乎對方這惡劣的態度了,沒有了他哥,他活在這世上最後的念想,也就不存在了,自然也就無心與其他人再計較什麼。
只是,他還不能這樣輕易地死去,
「幫我一件事。」
「哼!你有什麼資格和我談條件?」
「這也是幫你的僱主。」
男人不耐煩地咬著牙,「有屁快放。」
「這件事,無論如何不能讓我哥知道,我怕他……」
玄液咽了咽喉頭,將剩下的半句話吞進肚子裡,轉而說:
「借我留聲貝殼,我給他留下三十六封信,你讓那個女人想辦法,每個月發給他一封。
「三年內,都不要讓他知道……我的死訊。」
玄液計劃得天衣無縫。
他想,他死去三年之後,他哥應當已經放下了。
他默默地離開這人世間,換他哥一世康樂,很划算的買賣。
玄液錄下那三十六封書信,之後縮在巷子口的角落裡,不吃不喝,只將他哥給他的牛肉乾的罐子緊緊地抱在懷裡,笑著看向遠方。
飢餓的感覺真的很難受,他想,下一世,他再也不要挨餓了,他要做個小吃貨,嘗遍天下美食。
懷裡的牛肉乾發霉發爛了,玄液一口也捨不得吃,這是他哥給他留下的最後的東西。
他想,他很快就要像這牛肉乾一樣,爛在這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