韭菜精並不太大的腦子,一時有些不太轉得過來。
它是喜歡書院這裡帝王般的享受的,想讓人割韭菜隨時就有人割,不像留在天劫身邊時那樣,要纏在對方腿上求很久才會被割。
可是它又不太捨得自己以前的主人。雖說主人脾氣不太好,但是主人的電光打在身上很舒服……
可是,可是,這裡的小書童,他們叫它祖宗啊……
「留……留下……」
韭菜精最終做了決定,怯生生地看向天劫。
天劫眉心的金色光芒再次閃爍一下,眉頭舒展開,「好,你想留,那就留下吧。」
靈澤定定地盯著天劫眉心看了一陣,心底浮現出一個念頭,最終被他壓下去,轉而和書院幾個高層交涉一陣,然後走到韭菜精身邊,遞給它一張傳聲符,
「如果想念小天,可以隨時找他。」
.........
天山,天機閣。
頂層的石台上,白髮白須白袍的修士,與灰袍修士相對而坐。
在他們頭頂,懸浮著一張若隱若現的法陣,法陣中央,印著一排字:
[棋盤為地子為天,色按陰陽造化全。]
白袍執黑子,兩指捻著一枚,落入一片白子環繞中,
「那墨染清泉,找到了?」
灰袍執白子,面對送入自己口中的黑子,沒有猶豫,直接吃下,
「嗯,你算得倒還和以前一樣准。」
那白袍的黑子被吃下的一刻,棋盤上,原本白子盤踞的一整片,忽而同時消失,成了死地。
灰袍老人眉心緊蹙,抬頭看向面前的修士,眉眼忽而變得冷冽,
「你……!」
白袍端坐在蒲團上,垂眸看向面前的棋盤,微微偏頭,口中念念有詞:
「博弈之道,貴乎嚴謹。高者在腹,下者在邊,中者在角,此模家之常法。
「法曰:『寧輸一子,不失一先。』
「有先而後,有後而先。兩生勿斷,皆活勿連。與其戀子以求生,不若棄之而取勝……
「彼眾我寡,先謀其生;我眾彼寡,務張其勢。善勝者不爭,善陣者不戰;善戰者不敗,善敗者不亂。
「夫棋始以正合,終以奇勝。凡敵無事而自補者,有侵絕之意;棄小而不救者,有圖大之心……」
這段《爛柯經》中的老生常談,此時聽在灰袍道人的耳中,卻是字字都如錐子一般,鑿得他心痛。
原本將世間萬物都看淡的瘋道人,曾經無論遇到何事都能付之一笑的長者,此刻,卻難得流露出震驚、憤怒、悔恨、痛心的複雜神情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