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師雖然手段強硬,位高權重,可是,以靈澤這兩世對他的了解,他認為對方其實是個非常有原則的人——
國師是個自詡要取代天道、還天下人一個公道的修士,他不可能讓自己被一些私人恩怨或者個人情緒控制,去做一些有損身價的事。
所以,國師上一世之所以那樣針對玄天宗,甚至不惜頂著罵名將整個宗門滅門,靈澤想,也不會是因為某些私人恩怨,更可能的一種解釋是——
玄天宗收留了瘋爺爺,而瘋爺爺,暗中藏匿了玄液的行蹤。
顯然,瘋爺爺身為天道,對國師試圖將他取而代之的謀劃,是很清楚的。
他在前一世,試著抗爭了。他抗爭的方式,就是拼死守護住玄液這個七世怨童,讓國師的彌天大陣沒有陣眼,無法完成。
可是,他的抗爭失敗了。
玄天宗整個宗門上下,一百多人,淪為這場博弈的犧牲品。
瘋爺爺在徹底隕落之前,布下了最後一步棋——
他讓靈澤重生了。
這一世,靈澤是重生的,而並非像前幾世那樣,是在天道法則的運轉下,自然死亡之後進入輪迴轉世,因而,國師算不出這多出來的一世。
因為國師自己也身在此山中。
不只是國師,包括玄液在內,這片北斗大陸上的所有人,他們的人生,都被重啟了一次。
所以,靈澤是九世怨童。
而玄液,在靈澤重生的這一世,成了八世怨童。
當靈澤這個九世童進入母陣,成為陣眼的那一刻,以八世童為陣眼的子陣,便黯然失色。
這便是靈澤的計劃,也是他的底牌。
而這底牌,國師根本不可能贏得過。
所以,在靈澤講出「重生一世」這句話的瞬間,國師陷入暴怒!
原本看起來溫和儒雅的書生,面容頃刻之間變得冷若冰霜。
電光火石之間,立於子陣陣眼之上的本體,從袖袍中,將玉筆抽出。
原本只有手指大小的袖珍筆,一瞬間膨脹,變幻成高過頭頂的巨柱,握於白袍修士手中,仿佛一桿威嚴的權杖。
白袍修士高舉起手臂,巨大的玉筆被他橫著送至頭頂。
被魔氣浸泡成黑色的筆刷,在空中劃出一條豎線。
墨色豎線,上通天穹,下連陣眼,仿若一條通天長梯。
同一時間,魔域腹地的母陣上,同樣的一條墨色豎線,從陣眼位置拔地而起,直通天際。
端坐於陣眼之上的靈澤,周身頃刻間被那墨色「通天長梯」裹挾,仿佛陷入深黑色的漩渦之中。
那黑色的漩渦,帶著令人窒息的威壓和極其強大的吸力,仿佛要將靈澤的神魂從他天靈蓋上抽取出來。
頭骨中傳來尖銳的刺疼,全身上下每一處關竅都仿佛被尖錐鑿穿,靈澤痛到渾身顫抖,勉力調動靈力,想要利用體內的純陰水在周身形成一道保護屏障。
然而屏障尚未成型,他眼前一黑,陷入暈厥。
再睜開眼時,他已然離開了那張母陣,周圍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