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喬不知道他在高興什麼,只說:「衛大哥呢?」
衛西:「臨時有事,回家一趟,下午過來,你找他幹什麼?」
蘇喬:「打個招呼,既然衛大哥不在,你要說的話說完了,我就先走了。」
衛西:「才來就要走,就這麼不想看到我?」
蘇喬:「……」
其實也不是不想看到衛西,只是,兩人坐在一起,除了說「正事」之外根本無話可說,繼續留著也只是浪費時間而已。
「不是這個原因。」他說,「你找我來是為了說程蔚然的事,我已經知道了,你沒有其他問題,我沒有必要留在這裡。」
衛西歪了歪腦袋,認真地看著他。
蘇喬:「??」
衛西:「你說話這麼直接,一點也不怕我難過。」
蘇喬淡定臉:「這沒什麼好難過的。」衛西也根本不可能為了這種事而產生類似不開心的情緒。
衛西:「你以前不這樣,是從這兩個月開始的。」
蘇喬微微皺眉:「你想說什麼?」
衛西反問:「你自己沒有發現?」
蘇喬當然發現了,因為,這本身就是他想要的結果。
重生回來後最初的那段時光,他處在震驚和不安的雙重夾擊之下,懷疑自己在做夢,或許哪天一覺醒來,爸媽又不在了,他又要回到從前的生活。
他如墜夢中,覺得一切都是虛無的。
他知道這樣下去不行,開始下意識地控制自己胡思亂想,讓自己更專注於現實生活,不要過多回憶從前。
後來,重生時間長了,爸媽在身邊的實感越發清晰,恐慌慢慢淡去,好了許多。
但徹底讓蘇喬徹底擺脫這種陰影的,是衛西。
那時候他還不知道衛西跟他一樣重生而來,和從前一樣跟他相處,說話、做事——除了不再像前世十七歲的蘇喬那樣懷著懵懂的喜歡,他依然把衛西當作朋友。
其實從一開始,他們重生回來,衛西每次找他,都抱著目的,他用語言、用行動,一次次給他設置陷阱,就是為了讓他跳進去,直白無誤地暴露出來。
被衛西帶去世茂那個夜裡,在廢棄的小樓上,蘇喬被衛西嚇到,但同時他弄清了一件事:他和衛西一樣,真的回來了。
他不知道衛西為什麼那麼堅持要他承認重生的事實,可衛西顯然已經過上了新的生活,他從二十五歲回到十八歲,不糾結、不惶恐,他依然肆意、自我,做著自己計劃中的事,過著自己想要的生活。
既然衛西可以,擁有相同經歷的他,也可以。
那次,他徹底接受了這個看似無厘頭卻又真實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實。
不是做夢、不是幻想,而是真真正正地,擁有了全新的人生。
那件事過去之後,蘇喬反思,覺得正是因為太過在意「重生」這件事本身,生怕衛西發現端倪,所以面對他時,總是想著前一世的相處模式,既不自然,也沒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