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著自嘲地笑了一下,「其實這都是閒愁,現在說起來都覺得自己矯情,不過那個時候,一門心思全是這些事,全是他那個人,其他的根本什麼都想不了。」
蘇喬依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他覺得這種事,別人沒有什麼立場來說太多,衛至承顯然也不需要安慰。
「那你們現在……怎麼樣?」
衛至承聽到「你們」兩個字,再一次笑了起來,和前面的笑相比,這一回多了幾分柔情:「繞了一大圈,還是認定他,那麼多年的痛苦,都像白受了一樣。」
蘇喬覺得,沒有白受,因為如果不是真的痛苦,你們大概不會這麼堅持吧。
但他也沒說出來,低下頭啃光最後一個雞翅,抽紙擦了擦嘴,忍不住問了一個衛西向他講述時就好奇的問題。
「那時候,真的很痛苦嗎?」
衛至承愣了愣,似乎是回憶了一下,鄭重點頭:「人生中最痛苦的日子,痛苦到我覺得,早知道會有今天,不如一開始就不要在一起。」
午飯後,衛至承轉院,去了環境優美的私立醫院,他說家裡很快會有人過去,蘇喬大概不會想看到那些人,讓司機送蘇喬回家。
唯一在家的小黃躺在狗窩裡睡得四仰八叉,沒有想跟主人玩的意思。
蘇喬轉悠一圈,最後決定看電影。
高二和高三兩年,大部分時間都在學習,積攢了不少電影,他登錄視頻網站會員,點開收藏夾,隨手點了一部,抱著小黃,開始看。
電影兩個半小時,蘇喬覺得有點長,看得心不在焉,但不看電影,也沒有別的事可做,他還是堅持看完了。
關掉app的時候眼睛有些酸澀,他走到陽台上,眺望遠處。
夕陽漸漸西下,城市浸潤在一片暖黃的光亮中,像鹹鴨蛋的蛋黃。
蘇喬伸手摸上窗戶,感覺到空調的冰涼,但仔細感受,又有夏日陽光的熱意。
內外交疊,冷暖交織。
一如他此刻矛盾的心情。
下午,他從中心醫院離開時,收到衛西發給他的簡訊,內容很多,對衛西的性格而言,差不多相當於寫了一篇作文。
蘇喬看了兩遍,總結出來其中的關鍵意思:
他還是想跟蘇喬在一起,蘇喬不答應的話,他會繼續高三時沒完成的追求活動。
為了佐證這一結果,衛西說,是受到他小叔的影響,具體心路歷程,他會找時間詳細闡述給蘇喬聽。
最後,衛西說,高考已經結束了,他答應外公的事也做到了,不算違背承諾。
這當然不是真的寫作文,衛西用的是日常語言,蘇喬讀的時候,仿佛看到本人在說話。
加上簡訊里一些語氣詞和標點符號,讓蘇喬知道,衛西沒有在說笑。
不管是因為什麼,又跟衛至承有多少聯繫,最終的結果,是衛西確實想要和蘇喬在一起。
真是諷刺。
明明曾經也算在一起過,如今,卻仿佛要變成「初戀」。
很好笑,但蘇喬完全笑不出來。
他拿出手機,點開衛西的微信號,上面有他四分鐘前剛剛發來的消息,說晚上一起吃飯,問他想不想吃燒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