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西心頭微動。
自從九月份在四季酒店分別,他和蘇喬沒再見過,信息和電話,也都統統沒有。
他當然想過去找蘇喬,但心裏面,他知道這根本沒用。
即使蘇喬如常接待他,兩人之間也談不出什麼來。
他原本以為,掃除那些讓蘇喬擔心的東西,哪怕不能立竿見影,至少能讓蘇喬看到一點他的決心。
可事與願違,蘇喬不但沒有,反而一力認為,自己對他沒有絲毫真心,所作所為只是為了戲弄他,跟他上床。
衛西至今記得那天,在燈光下滿是疲憊的雙眼,那個眼神真真實實地告訴他,如果他繼續下去,會將兩人拉向更加糟糕的境地。
可是好不爽。
並非不能和蘇喬親密接觸的不爽,而是一種明知道有問題,卻挖掘不出其根源所在的躁鬱。
兩人之間仿佛隔著一堵牆,牆上有扇門,他明明知道,只要打開這扇門,一切問題就迎刃而解,可他找不到鑰匙,他企圖用暴力拆解,門不僅沒開,還在牆裡嵌得越來越緊。
在他的所有人生中,連同重生前和重生後,從來沒有這麼煩躁過。
又不小心想起蘇喬的那個學長,煩躁程度加倍。
他知道蘇喬不喜歡那個人,不會接受對方,但這種情緒並不會因為理性的思考而有所減弱。
一種複雜的情緒從心裡冒了出來,衝擊著衛西的思維。
他覺得渾身發燙,一腳踢開被子。
旁邊床上,蘇喬翻了個身,他似乎睡得很熟,發出輕輕的囈語,模糊不清,但衛西聽進耳朵,覺得心頭升起一股熱流,在腹中轉了兩圈,沿著經絡,游遍四肢百骸。
衛西坐起身,掀被下床,慢慢走到蘇喬的床頭旁邊,慢慢俯身。
光線實在太黑,蘇喬側睡,半邊腦袋埋在枕頭裡,隔得這麼近,也看不太清五官,只能聽見他清淺均勻的呼吸。
衛西不由放緩呼吸,輕輕湊過去。
「衛西……」蘇喬忽然喊了一聲。
被喊的人一怔,心臟狂跳。
緊跟著,蘇喬又喊了一次,聲音很輕很低,尾音拉的有點長,不像喊人,而像是意識模糊狀態下的呢喃自語。
衛西知道,蘇喬做夢了。
而這個夢裡,有他。
衛西維持俯身的姿勢,想起一件事。
似乎是他們大學畢業後的第二年,有次冬天,蘇喬感冒了,熬了兩天沒好,夜間還發起燒來,或許是燒得意識不清,他還聽到蘇喬叫他的名字。
他有些詫異,翻身去看,蘇喬似乎感覺到他的靠近,朝他懷裡拱了兩下,將整個腦袋埋進他心口,呼吸間炙熱的氣息拂在他脖頸間,滾燙髮熱,他覺得自己睡在火爐旁邊。
他把人叫醒,拿了藥讓他吃,但藥效沒那麼快,之後的兩個多小時裡,蘇喬繼續發燒,整個人都冒著火。
那時天已經很冷,家裡開著暖氣,衛西天生怕熱,蘇喬還一直貼著他,他將手腳全部伸到被子外面,還是熱的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