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黃舔他的下巴,衛西覺得很癢,忍不住笑了一聲,打開后座,把小黃放到座位上,關門到一半,又俯下身抱出來,送到副駕駛座。
小黃相當乖巧,被他盤來盤去也不反抗,蹲在座椅上,腦袋朝外四處張望,它每天在這裡進出幾趟,大概也覺得眼熟,尾巴小幅度搖擺,看得出在這裡很安心。
衛西扣好安全帶,扭頭對著小黃打量。
他對狗這種生物沒什麼了解,既不喜歡,也不討厭,如同對待世界上大多數人和事。
只是把小黃放進後排座位的時候,忽然想起了蘇喬前世養過的那條狗。
那也是條土黃色的小狗,蘇喬從外面撿回去的,起初也養得很好,誰也不知道那條狗本來就有疾病,送去醫院的時候已經沒救了。
蘇喬養那條狗的時間很短,以後也沒有再提起過。
衛西當時忙著和衛家爭權奪利,也沒有太過在意。
或者說,當時的他,有太多想做的,很大程度上忽視了蘇喬。
事實勝於雄辯,兩人如今的關係,已經足夠說明很多。
但現在,看著這條狗,衛西知道,從前那條小狗死的時候,蘇喬一定很傷心。
儘管沒有相處太久,在別人眼裡,只是生命中的過客而已,可對蘇喬而言,是不一樣的。
父母親的驟然離世,讓蘇喬比很多人懼怕死亡和分離,哪怕是一條只有幾天相處的小狗。
整個晚上,他因為蘇喬對他「朋友般」的態度耿耿於懷,幾次三番想要發瘋,甚至已經列出了發瘋的計劃,就差實施了。
可轉眼間,因為一條狗子,想起從前對蘇喬的忽視。
他知道蘇喬從來只會自我反省而不會怪他,但當年他們朝夕相處,他卻對蘇喬的情緒沒有半點敏感,又如何能要求在如今蘇喬單方面把他當作朋友的前提之下,對他有超出朋友的對待?
好像總是這樣,他在蘇喬看不到希望,想要狂怒發狂的時候,就突然想起從前的事,讓他清晰感覺到,如今這一切,並非一蹴而就。
他不願意用「因果循環」這種詞來形容他和蘇喬之間的關係,因為他和蘇喬還有許多以後,遠遠不到「果」的階段,可如今這種情況,不得不說,是自己一手造成。
「汪。」小黃觀察完周圍的情況,見衛西還沒有動作,不怎麼耐煩地叫了一聲。
衛西把自己從各種情緒中拔出來,伸手撫摸它圓乎乎的腦袋。
蘇喬跟他道歉的時候,他差不多已經站在了懸崖上,差一點就要跳下去。
現在,他平靜下來,望著眼前黑不見底的深淵,再一次無視。
他覺得自己神經粗壯如碗,這麼一會短短的功夫,他就已經從那種瘋狂而又無措的狀態中掙脫出來。
「再接再厲。」他對小黃說。
五天假期一縱即逝,四號這天,按照約定,蘇喬和衛西一起去外公家裡吃晚飯。
兩個孩子一起過來,外公非常高興,和阿姨一起在廚房準備飯菜。
衛西把小黃也帶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