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一般慣例,吃完飯,蘇喬可能要去做別的事,衛西每次來找他,差不多都是這樣。
所以聽到蘇喬說去操場上散散步的時候,他還以為自己聽錯了,愣了一下,連忙追上蘇喬,跟他並肩走。
走了沒幾步,他主動開口,說:「我早上給陳晨打了電話。」
蘇喬也跟陳晨偶有聯絡,聽衛西提起來,以為陳晨有什麼事,問道:「陳晨怎麼了?」
衛西:「他很好,在大學裡很開心,參加的社團最近還拿了獎。」
蘇喬知道陳晨是個很認真的性格,聞言不禁莞爾,迎著陽光,顯得側臉輪廓非常清晰。
衛西看了好幾眼。
走到操場旁的時候,籃球場裡忽然飛出一個球,剛好砸在兩人面前的地上。
一個穿著籃球服的男生趴在欄杆上喊:「哥們,勞煩一下,把球給我們扔過來!」
蘇喬彎腰把球撿起來,上前幾步,抬手把球扔了回去。
「謝了!」
衛西走上來,跟他一起看著球場裡繼續的籃球比賽:「我問了陳晨一些我們以前的事。」
蘇喬:「問什麼?」陳晨並不了解他們的事。
衛西:「他說我以前很煩,如果他是你,一定不會理我的。」
蘇喬:「……」
衛西:「我以前真的讓你很煩嗎?」
其實不是的。
剛剛重生的時候,他一心想著和衛西保持距離,不要重蹈覆轍,可衛西卻表現出非同一般的熱情。
他覺得很奇怪,很莫名其妙。
這些心情,在發現衛西和他一樣,也是重生而來,且一直試圖證明他的重生實情之後,一下子變成了惶恐和不安。
惶恐於真的被發現重生,不安於如果兩人繼續下去,可能又會走向不可知的未來。
後來,向衛西承認重生,他反而變得淡定起來,既然避無可避,那就直接面對。
一直到現在,他面對衛西,也依然是這樣的態度。
他不想逃避什麼。
要說煩,偶爾有些時刻,被衛西逼迫太緊的時候,也會有這樣的感覺。
但其實回頭去看重生以來的三年多時間,他最多的感覺,大概是平靜。
沒有厭煩,沒有暴躁,同樣,也沒有歡喜和開心。
他搖了搖頭:「沒有。」
這個回答有些出乎衛西的意料,不敢相信:「真的?」
蘇喬:「我不會討厭朋友。」
衛西被「朋友」兩個字刺了一下,但又不知道該怎麼反駁,因為他知道蘇喬說的是實話。
別人如果像他們這樣,鬧到一定地步,或許會老死不相往來,但他的死纏爛打、外公的關係,蘇喬很清楚,他們之間沒辦法做到這一點。
用「朋友」來定義他們的關係,其實是一種最疏遠的暗示,暗示他,我們只是朋友關係,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