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麼說,薛霽真就真的信了。
不僅如此,還很「貼心」地考慮賀思珩的問題:「那這麼晚了,你吃完之後要怎麼回去呢?我這裡可能不太好打車……」
賀思珩不動聲色地看了他一眼,薛霽真嘴上乖乖巧巧地問著,其實一雙眼睛已經飄開了,拿出筷子直衝那份烤茄子埋頭苦吃,只留下一個幾乎看不到發漩在哪兒的毛絨絨的小腦袋瓜。想來這小子也不是真的擔心自己能不能回去,只是嘴上客氣兩句,於是語氣淡然:「我自然有回去的方式。」
薛霽真噢了一聲,果然沒再管。
在內地呆了近10年,賀思珩的口味也基本適應了天海南北的菜色,縱使有龐大身家,也能吃得下路邊拍檔的宵夜燒烤,矯情兮兮的富貴病是一點兒不沾。當他說起阿kar關於大學城周邊物價的評價時,薛霽真舉著一個粗木籤穿插的烤玉米,面色微微悵然。
「物價低嗎?我那天突發奇想換了學校宿舍的地址,想看看老闆加了什麼新菜式,才發現東西都漲價了。以前滿50送一盒小旺仔,現在也不送了……」
賀思珩喝一口氣泡水,無奈嘆道:「你還小呢。」
別人乍富,少不了報復性消費。
可薛霽真呢?他好像還和從前一樣。
薛霽真笑了笑,轉移話題:「珩哥有看向副導發在群里的消息嗎?明天修正收視應該會極限卡9。你高不高興?」
這可是標準的一番實績耶!
「高興呀,說明大家的努力沒有白費。」
賀思珩作為演員的動力其實很有限。
他並不是上進心特別大的演員:比如成為頂流超一線,又比如飾演的角色拿到提名甚至獲獎,甚至是開拓大熒幕市場這種更進一步的目標,他都沒有。
但並不意味著賀思珩毫無野心。
他的野心在於更寬闊視野的掌控:比如製片,比如出品。
比起拿捏角色,賀思珩很早就意識到自己更擅長的是幕後的工作,也更享受整個過程帶來的步步遞進、攻克問題的成就感:從發現好的劇本開始,成立可靠的項目組,湊局碼配置,討論投資,直到拍攝、製作完成推到線上,最後收穫全部的喜悅!
可賀思珩沒法兒面對薛霽真把這種心情說得多明白。
薛霽真是才起步的新人。
他身上有用不完的衝勁兒和時刻沸騰的熱血,正是學習能力最強、不斷領悟成長的時候,就算薛霽真將來某一天萌生了轉型的念頭,此時此刻也不該,更不能被另一個人的觀念和價值觀強行去覆蓋……
吃完這頓燒烤,賀思珩又幫薛霽真一起收拾垃圾。
「你怎麼回去?」
賀思珩朝他擺擺手:「我能回去,你別擔心。」
說著,他伸手把薛霽真往電梯廳推:「我該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