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嘆了口氣,妥協道:「你先出去。到外面去。」
肖磊知道他矯情:「我去親戚家地里掰點粘苞米。你上吧,大的小的都行。上完別管,我回來倒。」
「...行了,你去吧。」黎英睿從來沒這麼尷尬過。他剛才在王大偉家明明看到了衛生間,怎麼到肖磊家就沒了呢?
黎英睿提上睡褲,看著那半桶混著裊的洗髮水,覺得剛才的澡都白洗了。
他鬱悶地在屋裡轉了兩圈,又出了門。
太陽已經下山,天邊只余殘霞。雨後的空氣有點涼,空氣里是泥土淡淡的腥氣。四下里靜悄悄的,沒一個人影。連狗叫都沒什麼精氣神,遠遠的,像是嗚咽。
黎英睿站了好半天,才看到一個人影。是個腿腳不太方便的老頭子,用好奇的眼光打量他。
他厭惡這種愚昧的打量,回身進了屋。脫了鞋躺在被褥上,枕著胳膊發呆。
在D城生活,倒還不覺得關里落魄。可一旦進了農村,那種人口流失帶來的蕭條感就變得十分直觀。
村裡的上縣裡,縣裡的上市里,市裡的上省城。
可就算上省城,就業機會也很有限——國有企業績效不佳,工商企業數量又少。
黎英睿想起董玉明的侄女。
這種就業環境下,催生出一種「有上頓沒下頓」的不安。有關係和門路的,千方百計想進政府機關。工資雖少點,但畢竟「旱澇保收」。這就導致政府部門人滿為患。
而只有正式編制的才有財政撥款。超編的冗員,就得單位自己想辦法。行政單位能想出什麼辦法?無非就那麼兩招,左手收費,右手罰款。
本來就少的工商企業,還要再度承擔行政部門的搜刮。經營成本上升,資金周轉困難,這就使得能夠生存下來的企業數量進一步減少。
官比商大的地方,外資怎麼敢進?而沒有外來資本的注入,營商環境只能持續惡化,最終導致了『投資不過山海關』。
這就像是一個惡性循環的圈。僅憑他一人就想要打破這個圈,簡直就是蚍蜉撼樹。
雖說如此,但支撐黎英睿跋涉的是另一句話:蚍蜉不可撼樹卻能撼人心,聖人不以一己治天下。
【作者有話說】
我叫李英蕊。男朋友是農村的。第一次跟他回家過年,坐了30幾個小時大巴,下車走了4個小時山路才到。那天我還穿著絲襪超短裙,高跟鞋都崴折了。
我家人死活里不同意,說嫁過去遭罪。可我真的好愛他,他對我也挺好的。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公主:你去醫院照個腦CT吧。)
公主心裡有江山,磊子路漫漫。
當一個人有著豐富的自我世界時,僅憑『我耐你,我要跟你一生一世。』真得很難打動他。
磊啊,還是那句話。加油嗷。成長嗷。起碼你得明白公主到底想幹啥,才能把勁兒使對地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