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零星坐在椅子上,垂著頭,劉海兒遮住了他的眼睛,他低聲道:「沒事,醫生,你直接說吧,我想知道。」
醫生嘆了口氣,他指著膠片上的某處,「這個地方的骨骼完全碎了,你們也知道,人類的手掌是非常精密的,它和胳膊、大腿那些地方不一樣,傷到這個程度,以現在的醫療水平來說,不可能恢復了。」
這種話已經是鄧零星第二次聽到了,可是仍然令他感到絕望和痛苦。他一言不發地站起身,搖搖晃晃地向門口走去,好像站都站不穩了。
喬桑趕緊抓住他,「零星,你去哪兒?你傷還沒好,這段時間先住在醫院裡。」
鄧零星恍惚地回過頭,蒼白的臉上全都是眼淚,他聲音沙啞模糊,「我想回家…隊長,我想回家…」
他這個樣子看得喬桑心臟都皺縮起來,說話的聲音都不敢太大,「好,我們現在就回家。」
……
鄧零星的公寓還是他離開時的那個樣子,小小的,但是很暖和,入門就是一個開放式的小廚房,他平時不怎麼做飯,台面很乾淨。
再往裡走是一個簡單的客廳,只擺了一張黑白色沙發和一個玻璃圓幾,靠窗的位置放著他的電腦桌,筆記本電腦都沒合上,還保持著一個打開的狀態放在桌上,旁邊甚至還放著半杯沒有喝完的清水,仿佛主人只是短暫走開了幾個小時而已。
鄧零星離開時是何等的意氣風發,回來時又是如何的悲慘的境地,物是人非,大概也就是這個樣子了。
公寓是小二層的設計,臥室在二樓,上去不太方便,喬桑就讓鄧零星先坐在沙發上,拿了一條毯子把他裹起來。
隨後他拿起電腦桌上的馬克杯,倒掉裡面的剩水,仔細清洗乾淨。他打開電熱水壺燒熱水,又從櫥櫃中翻出一袋巧克力奶茶粉,確定沒過期之後,撕開包裝倒進杯子裡,為鄧零星泡了一杯熱乎乎的甜飲。
鄧零星裹著毯子坐在沙發上,左手拿著杯子,慢慢喝了一口,感覺這股熱量順著四肢百骸流向全身。
他看著杯中散發著巧克力香氣的奶茶,紅著眼苦笑了一聲,「醫生說得沒錯,只有一隻手能動,確實不太影響我的日常生活。」
他還能正常行走,可以自己吃東西穿衣服,能看得見世界上一切美好的事物與風景,或許他真的該慶幸那兩顆子彈沒有奪走他的性命嗎?
可是他該如何面對朝夕相處的同事,如何面對曾經那把陪伴了他三年的狙擊槍,如何面對自己努力了很久很久才得到的A級特工勳章呢?
鄧零星最無法接受的是,這竟然是來自於公爵的傷害,不管對方是有意還是無意,那張通緝令都是不爭的事實,鄧零星寧願這是來自楚天盛餘黨的殘忍報復,也不想相信自己唯一喜歡過的男人竟然親手毀掉了他的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