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的島嶼看著有些蕭條,夜裡風更冷,安德斯把風衣脫下來披到鄧零星肩上,領著他往小島中心走。
這座島嶼應該不是用來度假的,島上沒有太多人工開鑿的痕跡,他們踩著一條小路穿過黑暗的樹林,最終在林子中央看到了一棟三層別墅。
這麼晚了,一樓的燈竟然還亮著,暖色的燈光透過玻璃,照在隨風搖晃的樹影上。
鄧零星矮下身,和安德斯一起藏在一處灌木叢後面,偷偷看著裡面。
可能是基因刺激劑的作用,鄧零星的夜視能力比以前還要好,透過落地窗,他看到格倫穿著一身深色的絲綢睡袍,正坐在藤椅上看書。
手邊的玻璃圓几上放著一杯紅茶,沒有點心——只有鄧零星在的時候,他喝茶才會配上甜點。
格倫穿著睡袍,鄧零星看不到他的身體,但是能看到對方臉上有明顯的黑蛇鱗片,分散在眼角、臉頰、耳下等部位,他金色的眼睛也與平時不同,瞳孔豎成細細的一條,像野獸一般極具攻擊性。
但他的表情仍然平靜,手裡拿著那本厚重的銅板書,不緊不慢地翻頁。
這說明至少他的心智沒有受動物基因的影響,鄧零星悄悄鬆了口氣,他是真的害怕公爵會變成那種毫無理智的怪物。
安德斯拍拍他的肩膀,用非常低的、幾乎是氣音的聲調催促道:「看也看了,你滿意了吧,我們該走了。」
這一走,以後可能就真的不會再見面了,從此之後兩人的帳一筆勾銷,橋歸橋路歸路,各自走向屬於自己的未來。
想到這裡,那些怨恨全都煙消雲散了,反而生出一種戀戀不捨的情緒。鄧零星眼神複雜地看了最後一眼,才轉身向停在海邊的快艇走去。
而格倫仍然在看書,這兩個人來的無聲無息,他根本沒有注意到。
二十分鐘之後,他們來到海岸邊。
今天風大,海水洶湧地拍打著沙灘,然後又捲起砂石和被風吹落的枯枝,帶回大海。
鄧零星左右看了看,呆滯地問:「船呢?」
海灘上空無一物,他們開來的快艇不見了。
安德斯:「……你沒拋錨嗎?」
「你開的船,你問我?」
安德斯默默地捂住臉,他平時很少開船,偶爾開一次,像停船拋錨這種雜事都是手下去做的,今天鄧零星在他身邊,他下意識把對方當作手下了,完全沒管停船的事兒。
夜裡退潮,很顯然他們的船隨水飄走了,徒留他們倆人被困在這座島上。
第六十七章 我們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