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著重強調了「兩情相悅」四個字,有點兒陰陽怪氣的意思。
但格倫已經無暇顧及對方的語氣了,他全部的心思都在那四個字上,這突如其來的驚喜甚至讓他以為自己在做夢,或者因為手術的副作用而產生了幻覺。
鄧零星不緊不慢地說道:「我也想清楚了,反正你喜歡我,我也有點兒喜歡你,咱倆可以先試試。」
「雖然你是貴族,我是平民,你是西際國的公爵,我是東際國的特工,咱倆以後肯定免不了有衝突,而且八成會鬧分手,但是至少現在咱倆可以在一起,未來的事就等到時候再說吧,我不想委屈自己,毫無意義地搞什麼。」
不等格倫回答,鄧零星便飛快地道:「行了,這事兒就這麼定了,睡了。」
電話掛斷了,鄧零星仰躺在大床上,心裡暢快了不少。
他是真想通了,或許他們沒辦法一直走下去,也看不到白頭偕老的結局,但是也沒必要現在就擔心以後的事兒,他還很年輕,就算和格倫談一場沒有結果的戀愛,也不會有什麼損失。
幹嘛非得想那麼多,那麼擰巴那麼計較,自討苦吃呢。
想通了的鄧零星心情非常好,很快就睡了過去,一夜無夢,睡到第二天上午才慢悠悠地醒過來,他精神狀態不錯,疲憊一掃而空。
不過格倫卻是一夜未眠,翻來覆去地睡不著,黎明時就從床上起來,打扮整齊過來找鄧零星。
鄧零星那會兒還在睡,格倫也不敲門催促,就站在門外等,站了幾個小時之後,房間裡才傳來窸窸窣窣的起床聲。
格倫輕聲道:「零星,你醒了嗎?」
鄧零星正坐在床上穿衣服,聞聲扭頭看了房門一眼,「正在起,你怎麼不進來?」
「隔著門比較安全。」格倫猶豫了一下,「零星,我想和你聊一聊昨晚的事情。」
「沒什麼可聊的。」鄧零星就像最高領導一樣發話了,簡潔又不容拒絕地說道:「就按我說的辦!」
這句話就像一個保證,對于格倫來說就是久經陰雲終於撥雲見日,明媚的陽光撒了下來。
他克制住內心的喜悅,儘量用平靜地聲音回答道:「好,那我去安排一下。」
公爵的安排是命人把醫生、廚師和吉恩送到了島上,來照顧鄧零星的起居——雖然鄧零星本人覺得沒必要。
他血液里的蛇毒成分雖然危險,但只要不近距離接觸,就不會有中毒的風險。這座別墅很大,多住幾個人也不會擁擠,甚至不會天天碰面,之前格倫之所以選擇自我隔絕,是因為他想一個人靜靜呆著,可現在鄧零星來了,那一切便不同了,他沒必要再選擇孤獨。
然後安德斯便發覺自己處於一個尷尬的位置:他現在是走,還是留下?
走的話,他也和鄧零星一樣,不放心公爵的身體狀況,可如果留下,他的身份也挺尷尬的,最終他做出一個艱難的選擇,開著船出海打漁去了。
現在他處於一個離開與留下兩者疊加的狀態中,他既不在島上,也不在陸地上,既不用每天和鄧零星與公爵朝夕相處,又能隨時回到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