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年輕驕傲的將軍放下手中的單筒望遠鏡,志在必得道,「這一仗簡單,老規矩,用不了幾日便可打散赫連氏的主力軍,今年這個年啊,你就在我家過得了!」
陽光透明熾烈,一陣大風,將軍頭盔上鮮紅的纓穗被吹得高高揚起,眼前的將軍鮮衣怒馬,恣意飛揚,正是英雄少年時。
可突然風雲變色,在寧將軍按照老規矩在敵軍主帥帳中一擊殺死主帥後,一陣熟悉的奇怪異響聲響起,吳樵反應極快,一下子推開將軍,然後撲倒在異響聲的發源處。
「快走!」
「將軍!」
「不!」
「轟——!」
爆炸聲連綿不絕。
「將軍,」滿身是血的吳樵躺在痛苦無聲的寧風眠懷裡,努力伸出手卻怎麼也夠不著將軍滿是淚的臉,「今年,咳,看來是去不了你家過年了……」
吳樵吃力地笑了笑,聲音越來越小:「將軍,咳,咳咳,本來想以後再說,可是再不說就沒機會了……咳咳……」
寧風眠的手無助地放在吳樵被炸得血肉模糊的身體上,被染得一手深紅,連忙捧著吳樵滿是黑灰的臉說道:「不要說話,別說話了,省著力氣!」
「沒用的,」吳樵虛弱地微微搖搖頭,「我喜歡你,咳咳咳!寧風眠……」
最後自己回應了些什麼,寧風眠已經想不起來了,他再一次從失去摯友的夢魘中驚醒過來,濃重的血腥味,燃燒的帳篷,屍體被燒的焦臭……
寧風眠猛地坐了起來,冷汗濡濕了裡衣,眼底一片乾澀,他摸了摸自己的手腕,自己在巨大的悲痛和混亂中用匕首在吳樵和自己的手腕上刻下的一模一樣的刻痕依然觸感猙獰。
生與死的血融在一起,吳樵!
寧風眠不知道自己是否對吳樵有什麼別樣的感情,但是那個混亂中拼盡全力刻下印記,仿佛在告訴自己,來世一定要找到他,不管怎麼樣,一定要找到他!
窗外風雪正盛,屋中溫暖宜人,寧風眠從噩夢中驚醒摸到了自己手腕上猙獰的刻痕,而一牆之隔的沈槐之,在由覃烽奉命特地把地龍燒得更旺的溫暖得有些過熱的房間裡,因為太熱而不老實地蹬掉了蓋在自己身上的錦被,裡衣袖子被他熱得無意識地撩起,露出手腕上一道和寧風眠手腕上的刻痕形狀一模一樣的紅色胎記。
第15章 大雪
紅牆墨瓦的承樂宮在風雪之中顯得比平時更加肅穆莊重,矗立在長思殿前的一對長頸細腿的青銅仙鶴身上已經積了厚厚的一層雪,軟團團的積雪很快就不堪自重,撲簌簌地從光滑的青銅鶴背上滑落下來,細細的鶴腿邊已經積起來一個規模不錯的小雪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