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槐之沒法告訴大家自己心裡想的是寧風眠的死,可看到桌上那一桌子深深淺淺的「寧」字後,嗯,好像再說啥都是狡辯了。
「怎麼了?!」沈槐之乾脆紅著臉梗著脖子破罐子破摔道,「我夫君的名字,我還寫不得了?」
「寫得寫得,全天下寫不得你都寫得,」瞿志遠捂著肚子笑到不行,過了好一陣子才勉強讓自己平靜下來,復而緊緊盯著沈槐之的眼睛說道,「今天我哥下朝回來,他對我說了一句話。」
「嗯?」
「他讓我離你遠一點。」瞿志遠只說了這一句話就沒再說下去,沈槐之紈絝歸紈絝,但又不蠢。
果然,沈槐之蹙起了眉。
讓瞿志遠離我遠一點,什麼意思?我區區一個富家浪蕩子,沒有什麼好值得當朝御史大夫忌憚的,能讓御史大夫都避諱的人只有寧風眠。離遠一點,今□□堂上必然是對寧風眠做出了什麼不太好的決定。
會是什麼呢?
沈槐之剛剛趴著的時候就已經在腦子裡細細翻檢了一遍史實,寧風眠在天境十五年的這一戰後就幾乎再沒有在正史書籍上露過面,再次出征就是那一場把他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的一戰,所以說,恐怕今日在朝堂上達成的決議就是要免寧風眠的軍職吧。
像寧風眠這樣戰功赫赫且正當盛年的將軍,說是國家不可或缺的鎮國利刃都不為過,免他的軍職絕對不會是因為一次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戰敗,只能是因為有人不希望他繼續手握軍權。
寧將軍到目前為止還是祝文帝最為器重的忠心不二的驃騎大將軍,不希望他握著軍權,那就是自己想要握著這軍權。
黨爭?
可是史書記載,祝朝天鏡年間政治清明,左丞相崔紹精明能幹受人愛戴,甚至在祝文帝幼子景佩因病去世後,也強撐病體力排眾議輔佐庶出的大皇子景珏平安繼位,嘔心瀝血直到景珏成年後自行處理政務為止。
當然,這些都是寧風眠死後發生的事情。
歷史是勝利者書寫而成的。
這句頗有爭議的話突然在自己腦子一閃而過,沈槐之皺緊了眉,一位嫡太子,從小錦衣玉食萬般呵護,就連咳嗽一聲都會讓屋裡的御醫跪成一片,為什麼會病死?
寧將軍停職究竟對誰最有利?
「看來,寧將軍接下來有大把的時間在家陪我了。」沈槐之笑了笑說。
「嗯。」瞿志遠點點頭,然後倆人不約而同地看向何四簫,沈槐之還做了一個嘴巴拉拉鏈的動作。
雖然不是很懂那個翹著蘭花指用拈花手在齜牙咧嘴的嘴上劃一下就緊緊閉嘴的動作是何用意,但何四簫還是很識時務地表示自己剛才選擇性耳聾了,什麼都沒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