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瞧著沈槐之寫寫畫畫得越來越慢,最後何四簫只得忍著笑按下他顫抖的手,把他畫的胖葡萄加矮圓字的組合直接貼在酒鋪中最顯眼的牆壁上作酒鋪的招牌,這才讓這位雖然依然熱情但明顯已經失去激情的沈公子作罷。
晚上,和寧老侯爺請過安的沈槐之跟著寧風眠回到房中,經過昨晚的第一夜相處,沈槐之顯然對如何對付寧風眠有了一些心得——拿出當初對付小侄女雪兒的法寶即可。
簡而言之就是講故事。
令沈槐之意外的是,這位常年在外征戰的將軍,在私生活上的習慣居然呈現出一種奇特的矛盾:他不喜歡華貴的衣服,在侯府往往就是白色或青色棉麻素衣袍,也不喜歡精緻的餐食,甚至飲食都以清淡為主而不像西北人民那樣慣愛吃牛羊肉,但卻嚴格落實每天沐浴這件頗具有儀式感的事情——沈槐之認為這是在缺水的大西北落下的毛病,就像挨過餓的人喜歡囤糧一樣。
問題是……寧風眠他一個雙腿無法行走的人,是如何完成洗澡工作的呢?沈槐之在寧風眠在臥室裡間洗澡的空檔里,本來坐在桌前撐著腦袋冥思苦想自己曾經給小侄女講過的故事,不知道怎的,思緒就跟著嘩啦啦的水聲飄到了正在洗澡的寧風眠身上。
想到他淺淡如冰的眼眸,又想到他隱藏在黑髮中漂亮修長的脖頸,那些淺色的從來都系得整整齊齊十分妥帖到根本不露半點脖頸以下肌膚的衣領……那些層層疊疊的衣物之下的身體會是什麼樣子的呢?這麼多年的行軍打仗,身上會不會有許多傷痕?他受傷的腿又是什麼樣子的呢?會不會已經肌肉萎縮到只剩一把枯骨了?
古人不知道復健,又或者可以給他按按摩保持肌肉彈性?
嗨,想什麼呢,難不成讓他現在就康復然後叛國自己給自己拉死亡進度條麼?沈槐之使勁晃了晃腦袋。
「在想什麼?」寧風眠的聲音冷不丁地出現,把還在想入非非的沈槐之嚇了一大跳,猛地回頭,沐浴完畢穿戴整齊的寧風眠已經扶著輪椅滑到了自己身後。
「啊?沒……沒什麼,」沈槐之結結巴巴道,「你自己沐浴會不會不方便?或許我可以幫你,兄弟之間不用客氣。」
「不用,我自己可以。」寧風眠語氣平淡地拒絕道。
沈槐之覺得寧風眠這人八成是有什麼毛病,他以前上學的時候踢球崴了腳,每天變著法使喚球隊裡的兄弟給自己搓澡,啊那簡直就是帝王般的享受,他居然不要?難道他在軍營里也這麼講究,軍營里不都是男人麼,難道不在一起洗澡?或許……沈槐之福至心靈地突然想到了另一種可能性,莫非……
寧風眠其實喜歡的是男人?!
「看我做什麼?」寧風眠有些奇怪地看著直愣愣盯著自己的沈槐之。
「嗷,沒什麼!咳,今天再給你講個故事吧?」沈槐之努力咳了一聲道,「今天給你講一個阿拉丁和神燈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