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從來都處於強勢地位字典里根本就沒有「妥協」二字的寧風眠將軍,在自家小夫郎的刁蠻挑釁下,果斷退讓: 「好。」
等困頓不堪的沈槐之在酒精和安神香的共同努力下終於睡熟,已經是夜色最為深濃的黎明之前。睡熟了的小公子眼睫纖長卷翹,鼻樑挺直,鼻上的小痣嬌俏調皮,整個人又回到了平時那副人畜無害的模樣,寧風眠仔細給他掖好被子,確認不會有涼風灌入後,開始思考今天酒席上聽到的隻言片語。
「將軍,如今北疆戍邊弟兄們的日子也不好過,吃食堪堪只夠果腹不說還都是些陳米,連炭都是菸灰大的粗炭,條件和將軍您在的時候差太多了。」
「軍餉我記得是按時批了,這一段時間大家用的軍餉是我上次找聖上討的,我算的是夠的。」
「是啊將軍,我們都知道將軍不會苛著咱弟兄們的,但是就是不夠,弟兄們在北疆也是苦苦熬著,就怕這天氣要是變得更壞,恐怕也是熬不住啊!」
「還有那草料,這次送來的草料很多都是霉爛的,馬吃了一直生病,如今北疆天氣差,這麼冷的天氣將士們吃不好馬還生病,這若要是羯人來了,我們……我們可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啊!」
「聖上批的軍餉已經由戶部撥款劃出來,糧草木炭恐怕是因為天氣卡在了路途上,讓兄弟們再等等看,如果缺了短了就要及時向秦將軍反映,知道嗎?」
糧草短缺的事情以前也時有發生,一般都是在舊糧吃盡新糧未到的時候,好在寧將軍總是算到這一茬,往往會讓將士們自力更生在軍營附近種些耐寒耐旱的作物,或者用安西侯府的私帳補貼上,從不曾讓將士們和戰馬真的餓上肚子。
而如今自己只是不在北疆區區幾個月,居然就開始糧草短缺了?
考慮到身體嬌弱還不愛鍛鍊的沈槐之怕冷,寧風眠屋中的地龍燒得比以往要旺得多,讓身體素質強悍的寧風眠總是恍惚生出一些有悖當前季節的感受,只有窗外咆哮不止的北風,在時刻提醒他,今年的冬天比往年都要早也都要酷烈。
那麼,軍餉糧草的問題,到底是因為今年不同往日的天氣還是有其他的原因?
身為戶部尚書的吳漁從來都是優先辦理自己的事情,不會有問題的,所以真的是天氣嗎?
睡夢中的沈槐之呢喃嘟噥著夢話,寧風眠嚴肅的神色終於被這一聲聲聽也聽不清的嬌憨夢囈沖得緩和一些,好笑似的翻了個身凝神側耳傾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