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聽寧將軍的妹妹和我說起來這個,還挺好奇的,就想著來問問你呀。」沈槐之說著就自顧自端起來一個小小的竹筒聞了聞, 「香味好清雅啊!」
他明明可以自己來問我!寧風眠現在的心簡直碰都碰不得一下子,輕輕一搖就醋香滿溢——確實很香。
「寧將軍應該懂喬家酒的釀造工藝的,你可以回去問問他。」何四簫的話說得四平八穩,似乎毫無情緒——但若仔細咂摸,那字裡行間探頭探腦的絲絲哀怨簡直都快要溢出來了。
「咦?你怎麼知道?」沈槐之睜大眼睛看著何四簫奇道。
「欒城人家都會讓自家兒郎學會家傳工藝的。」何四簫移開自己的視線。
「那寧風眠看上去並不像是個會搞這種精細活兒的人呢……」沈槐之小聲吐槽。
那是因為你根本就沒問過我,何四簫捏碎了手中那個青青綠綠的小竹筒杯。
今晚的月亮特別圓,深藍清亮的夜空中有一層十分削薄的雲,仿佛在月亮下凝成的薄薄冰片,被清冷的月光照耀得如半透明的白霜一般,好一副冰清玉潔的冬夜月色美景。
沈槐之倚在門廊的廊柱上一邊欣賞美景一邊等寧風眠回家,人沒等到卻感覺余光中一個黑影一閃而過。
「誰?」沈槐之立刻回頭,卻再沒看到任何動靜。又是那黑衣人,沈槐之皺了皺眉,已經是第二次了,沈槐之心裡覺得奇怪,威名赫赫的安西侯府,住著兩位大將軍,居然還有歹人敢來?他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頃刻,那個「歹人」上氣不接下氣地按著寧將軍身旁的牆一邊喘一邊吐槽: 「差……差點兒被……發現了,那姓沈的是不是有病,大冷天坐門廊里看月亮!你說他看就看吧,還非要躲門廊里!呼……在自己家做賊呢!」
「在自己家做賊的是你……」寧將軍抱臂聽完吐槽,只回了這麼一句扎透覃副將心的話後,就大步向前走去。
「哎?」覃烽被噴了個莫名其妙,將軍啥時候開始幫著這姓沈的說話了!
沒多會兒,兩個黑衣人出現在船老大高老闆家的牆頭。
「何勇去碼頭接貨的時候聽人說高家的船雖然還在運貨,但是高老闆卻再也沒有出現過了。」寧風眠眼神警惕地觀察四周的環境, 「那邊最高的屋頂是東廂房,過去看看。」
高宅是個不算大的二進二出院子,但詭異是的,這麼個小宅院此刻卻寂靜無聲,沒有一丁點人聲和人走動的聲響,臨近年關卻黑漆漆的寂靜宅院透露出一股子十分不祥的氣息。
寧風眠和覃烽手腳輕巧地落在東廂房的屋頂上,剛剛揭開兩片瓦,一股濃重的甜膩的鐵鏽味就沖了出來。
是血的味道,很多很多血的味道。
恐怕已經沒有活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