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又恢復到之前的寂靜無聲,空曠的室內響起了十分細微的腳步聲,是兵部尚書李越。
「李大人怎麼看。」崔紹走到桌邊正方的貴客扶椅旁,向李越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李越也不推辭,大喇喇地坐好後就給自己斟了杯茶,慢悠悠地說道: 「崔相好手段,居然把寧將軍的弟弟也弄到手上了。」
崔紹笑了笑,不置可否: 「有欲望的人最好拿捏。」
「確實,」李越點點頭,喝了口茶, 「這茶不錯,想必是……」
「是,」崔紹無意把時間浪費在這些閒聊上,直接打斷道, 「事情安排得怎麼樣了。」
「一切順利,」李越又在茶盞旁放著的糕點盤中挑挑揀揀,找了塊自己最喜歡的桃花酥塞進嘴裡, 「寧風眠的軍餉和軍務做的真是嚴謹細緻得令人無話可說,但是我還是有可以做文章的地方的。」
「繼續。」
「之前批下來的糧草和冬衣,走到太原的時候換成摻陳米的軍糧和劣等馬草,冬衣掏一部分新棉換稻草進去,這樣能省很大一塊口糧下來,到時候這就是姓寧的罪證。」
「天衣無縫?」
「天衣無縫!這批糧草和冬衣是寧風眠申請的,我們批下去的都是好東西,走到半路上怎麼就被換成了這些烏糟玩意兒我們兵部可不知道。」李越吃得滿嘴渣,兩手一攤地說道, 「他寧風眠娶了個小公子,婚禮氣派得有如皇室婚娶,想必也花了不少錢,況且那小公子嫁進寧府花錢如流水的,寧家家底厚也不是這麼個花法吧。」
「嗯,」崔紹的眼睛在燭光中閃爍不定, 「沈槐之。」
「對了,」崔紹的眼睛從桌上那一堆桃花酥碎屑上移開眼, 「寧風眠既然站不起來,前日去高家的人查清了嗎?」
「沒有,說來奇怪,寧風眠在宣城除了覃烽外就沒有別的心腹,前日晚去高家的明顯是兩個高手。」
「那就報官,讓官府去查這個無頭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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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無常將,將無常兵」是宋太祖時期的軍事政策,這樣做可以避免將領和士兵之間結下身後情誼導致將帥擁兵自重,但是這也是北宋戰鬥力弱的原因,兵將之間互不相識,在調度的時候就會發生極大問題。當然在這裡借鑑這個並不算成功的軍事管理制度是因為寧將軍實在是太招下屬喜歡,直接導致了皇帝的忌憚。
第35章 糖人
「報官?」李越叼著塊酥瞪大眼睛,這不是自己檢舉自己嗎?
「嗯,高家的案子一定會發,只是時間問題罷了,匿名報官然後在坊間造勢就說高家露富與人結仇後遭嫉恨最後被人入府劫掠滅門。」
「好,」李越一口應諾下來, 「可是丞相為什麼要殺高家?」
「沒告訴你自然是為你好。」
「好。」李越無所謂地聳聳肩,李越和崔紹同門師兄弟,也是崔紹一手提攜上來的,對崔紹向來忠心不二,不看不聽不聞,把事情辦好就成,這麼多年了都是這樣相處的,這次也不例外,在李越心中,自己的這位親師兄心思縝密做事牢靠,有勇有謀善於治國,既然站在了大皇子景珏這一邊,那必然是覺得景珏比那個才剛開蒙的小奶娃景珮更適合當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