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覺得他為了想賣巴雅水賺錢,就把我給換掉?」寧風眠望著一臉激憤的覃烽問道。
「肯定是的!」覃烽氣得整張臉都紅了, 「之前搞驚雷響想炸死將軍的肯定也是他!」
「所以證據呢?」寧風眠倒是一臉平靜, 「這一切都是我們的臆想,我們臆想著丞相要賺錢,所以要除掉我,所以私自搜集火石製造驚雷響來炸我。但是覃烽,你有沒有想過,搜集火石,私造驚雷響還有販賣巴雅水,每一件事都是死罪,崔紹貴為左相,他為什麼要做這些,如果真是他的做的,那他一定會做得乾淨利落讓你抓不到任何把柄。」
覃烽激憤的表情瞬間凝固在了臉上: 「這……」
「如果做這些事情的真是崔丞相,那他所圖必然巨大,所以就更不可能留下痕跡,」寧風眠停下轉扳指的手,向覃烽吩咐道, 「明日船上你注意一下我說的那人,儘量聽他們說話,一定要記下他腰間的那塊黑木。」
「是。」
夜航的船如同溫柔的搖籃,在微漾的水波中輕柔地起伏。雖然覃烽再三表示輪椅在船上不太可控,會極大地影響寧風眠裝瘸,寧風眠還是堅持要回沈槐之的房間。
因為,沈瞎子晚上看不見。
寧風眠訂的是最好的客房,但畢竟是在船上,即便是最好的客房,床也不似家中床榻般地寬敞,寧風眠放好輪椅,輕手輕腳地躺下去後就直接感受到了來自沈槐之的體溫。柔軟乾淨的床榻,溫熱清香的體溫,和這麼多年以來的鐵馬冰河的冷硬簡直天差地別。
所以美人消磨志氣這話確實沒錯。
一隻柔軟的手纏了過來,嘴裡含含糊糊地嘟噥著: 「將軍,你不要死。」
寧風眠怔愣一下了,然後輕輕握住那隻消瘦的手,低頭耳語般地回了聲: 「不會。」
明亮的月光從薄薄的窗紙中透進來,給身邊人鍍上一層清冷的光輝,勾勒出他完美的睡顏。沈槐之從來不是一個冷清的人,寧風眠一直知道這一點,雖然他每天熱熱鬧鬧地招貓逗狗,但他身上卻始終有一種與整個祝國都格格不入的氣質,或者說,與整個天境十六年都格格不入。
寧風眠想起上次沈槐之在酒鋪里喝醉後沒有說完的話,今天終於知道了自己的命運。
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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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酒胡話指路第二十八章 。
第44章 黑木
江南已經進入春天了。
那條雕龍畫棟的大船一靠岸,一個毛茸茸的腦袋就從船欄上探了出來,真情實意地感嘆道: 「哇!江南不愧是江南啊!樹都綠了!」
「能不丟人嗎……」覃烽一邊小心翼翼地推著寧風眠,一邊嘴裡還不閒著要損一下沈拖油瓶, 「沈大公子這麼會玩,沒來過江南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