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而久之,將軍的身體狀況可想而知了。
沈槐之小心翼翼地給寧風眠重新穿好衣服,把他牽起來帶回到他倆的房中,把將軍安置在一處沒有靠背的軟塌上,然後蹲在將軍面前,仰頭望著他說道: 「等我一下下,很快就回來!」
寧風眠不知道沈槐之想做什麼,全身的骨頭都疼到麻痹,仿佛有千萬隻螞蟻在噬咬著自己,卻仍難得地聽話點頭說好。
沈槐之很快就回來了,手裡小心翼翼端著一盆滾熱的水肩上搭著一塊乾淨的棉帕,他把水放在軟塌旁邊的木几上,然後又去把門窗都關了個嚴實。
「身體有陳年舊傷的人最害怕的就是陰雨天。」沈槐之邊說著邊又把將軍的衣服扒了下來,然後擼起袖子把綿軟的細棉布放進燙水盆中浸濕。
水很燙,沈槐之的手很快就被燙得通紅,手腕上剛剛被將軍捏傷的地方顯得更紅了。
「不用,太燙了!」寧將軍看到手被燙得通紅的沈槐之,伸手想制止。
「別動!」沈槐之兇巴巴地吼道, 「坐好!」
寧風眠愣了,人生頭一次有人敢朝自己發號施令。
然後,令敵人聞風喪膽的將軍就在自家四體不勤連把劍都握不好的夫人面前,端端正正地坐好了……
——十足幼兒園等著老師發蘋果的小朋友。
熱燙的大棉帕被擰乾敷在整個肩背上,溫暖又舒適得仿若身處雲端,蝕骨的痛楚也隨之減輕了好幾分。
將軍忍不住發出一聲輕嘆。
沈槐之速度很快,棉帕的溫度稍稍散了一些,他便立刻又重新浸了新的棉帕給他敷上,幾次下來,沈槐之的手通紅一片,連將軍的鼻尖也熱出了汗。
「今天太晚了沒法燒熱池子,明天就要把池子燒得熱熱的給你泡熱水澡,」沈槐之重新幫將軍把衣服穿好, 「坐在這裡不要動!」
寧風眠:?還要做什麼?
沈槐之用一個木桶重新裝了一桶熱水回來,然後蹲下來打算給寧風眠脫便鞋。
「做什麼?」寧風眠見沈槐之的手朝自己的腳伸去,頓時緊張萬分,雙腳拼命往後躲生怕被沈槐之碰到。
「哎?」沈槐之和寧風眠玩了半天捉迷藏,終於生氣了,叉著腰就開始吼, 「你躲什麼啊?!一身的傷還不好好將養,你得泡腳驅驅身體裡的濕寒才行!」
「那我自己來!」寧風眠有些艱難地彎腰道。
「你自己來什麼來?!」沈槐之一把捉住那雙四處躲藏的腳,利落地脫掉鞋子,然後不容分說地就給他按進熱水桶里, 「你現在全身骨頭都跟鏽似的,打得過我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