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太陽已經落下地平線,在晦暗不明的一片黛色中,將軍輕輕一彈指,屋中燈火便滅了個乾淨。房中所有的東西都只剩下一個光影的輪廓,有一種脫離現實的近似於素描的美感。
「我發現你很喜歡這個時辰。」沈槐之輕聲笑道,等待了那麼久,將軍粗糲的指腹終於觸碰到自己的側頸,沈槐之全身抖了一下,忍不住發出一聲輕嘆。
昏暗中,沈槐之聽到將軍因為輕輕笑了一下而發出的氣音。
「因為這個時辰特別安靜,不需要燈光就可以看清你,還能……」寧風眠的手指順著沈槐之微微顫抖的脖頸往下滑,在沈槐之止不住的喘息中繼續道, 「聽清你。」
大將軍從來都是強勢的,凌亂的絲緞堆里,沈槐之被禁錮其中無法動彈,最後一絲微弱的日光勉強在夏日的紗帳上映出兩個交疊的人影,隨著日光漸漸淡去月光逐漸皎潔,那雙人影非但沒有分開,反而更加如膠似漆。
沈槐之覺得自己溺水了,海水勢不可擋地將他淹沒,他掙扎著想浮出水面呼吸氧氣,可剛剛探出水面,無情的浪潮便又排山倒海地襲來,他完全抵抗不了這處於絕對強勢地位的力量。
第二天清晨,沈槐之倦怠地睜開眼睛,就看見將軍披著一件薄衫正坐在書案前不知寫些什麼。
「你在寫什麼?」沈槐之開口說話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聲音嘶啞得厲害。
「和老朋友溝通一下感情罷了。」寧風眠說著放下筆,端著一碗蜂蜜梨子水,起身走到床邊坐下,舀了一勺雪梨水遞到沈槐之嘴邊, 「喝掉它,嗓子啞得這麼厲害。」
「我嗓子啞是誰的錯呀?」沈槐之就著將軍的手喝著甜水忿忿不平道, 「哎不對啊,我都沒說話你怎麼知道我嗓子啞了燉好了雪梨水!」
寧風眠不說話,揚了揚嘴角。
沈槐之愣了一下隨即惱羞成怒啞著嗓子就吼了起來: 「寧,風,眠!」
「噓——」寧風眠理直氣壯地堵嘴, 「這個名字可不能叫。」
兩人鬧了好一陣,突然聽見外面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老爺!老爺!好消息啊!」
是王大娘,沈槐之和寧風眠對視了一眼,連忙開始整理各自的衣衫,沈槐之也顧不上嗓子啞腰酸全身疼趕緊起床找衣服,寧風眠則是穿好衣服的同時還眼疾手快地拽來一個厚椅墊放到沈槐之的椅子上。
「進來吧。」
隨著一聲門響,王大娘急沖沖地衝進來: 「老爺!老爺!好消息啊!」
「已經知道好消息了,」陸川連忙扶住激動得直哆嗦的王大娘, 「您請坐,到底是什麼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