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誰不光明磊落呢!」沈槐之在一旁不高興了。
路明聽到沈槐之說話倒是有些意外,愣了一下立刻輕笑道: 「我是真的沒有想到光風霽月的寧將軍和強娶回家沖喜的一個紈絝感情居然還能這麼好。」
「內子年少頑皮,作夫君的總得多讓讓,」寧風眠有禮地笑了笑,他壓根不吃激將法這一套。
「咱們攤開說罷,不要浪費時間了,」寧風眠平靜地望著路明,沈槐之並不是武人,匕首那一下也只是僥倖讓路明因為沒有防備而脫了力,要說傷得有多重,說句不給沈槐之面子的實話,那點兒力道也實際上傷不了路明什麼, 「崔紹讓你守著存喜樓賣忘憂水,賺的錢是拿去幹什麼了,你我都很清楚,我不需要你告訴我什麼,我只需要你活著。」
「我也沒打算告訴你什麼,」路明嗤笑道, 「我也只會告訴你崔相讓我告訴你的事情。」
「哦?」寧風眠突然關注點跑偏, 「你都不否認一下你是崔紹的人?」
路明又是一聲嗤笑: 「寧將軍,事已至此,我再否認我是崔相的人的話都不知道是在侮辱誰了。」
寧風眠毫不意外地點點頭,分外從容地拖了一把椅子坐在路明面前,雙腿交疊十指交叉地放在膝上: 「那麼寧某就洗耳恭聽崔左相給帶的話。」
路明看著那兩條修長有力的腿,不難想像寧將軍的腿部肌肉不僅結實且爆發力驚人,不由得自嘲地笑了一下: 「算來算去,卻獨獨沒有算到寧將軍連聖上也敢騙。」
「非常時期行非常之策,否則也發現不了崔左相的雄圖大計。」說道自己欺君一事上,寧風眠甚至連聲調都沒變一下, 「說罷,崔紹想告訴我的話。」
「崔相讓我轉告將軍兩句話,」路明直視著寧風眠,很少有人敢就這麼直視著寧風眠的眼睛,大將軍的眼眸實在是太有壓迫感,即便是看一眼就仿佛整個人都被洞穿一樣,而此時的路明已抱有赴死的決心反倒是不怕了, 「第一句,寧雨漸在朝中過得不錯;第二句,赫連已經在羯人中稱王了。」
之後路明果然就不再多說一句,屋中一下子安靜得厲害,而路明的內心卻並不平靜,按照他之前想的崔紹這兩句話的意圖,寧風眠至少得有些情緒,或者至少會動動表情。
可是沒有,寧風眠仿佛聽到的是今天天氣不錯這樣的廢話一般,甚至在聽到寧雨漸這個名字的時候都沒有動一下眉頭,只是靜靜地看著地上這個靠坐在房柱上的人。
屋中的沉默凝成實質幻化成一根看不見的線,將路明原本破罐子破摔的心一點一點地繫緊然後慢慢懸起來。
「崔紹有沒有告訴你,如果刺殺失敗了你該怎麼辦?」寧風眠突然開口問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
「什麼?」路明不禁有些錯愕。
「崔紹知道你愛慕他嗎?你的一腔深情被他這樣利用你真的一點也不在意?」寧風眠歪了歪腦袋,眼神中透露著一絲耐人尋味。
只這麼輕飄飄的一句挑釁,路明的表情從茫然到震驚最後統統轉化為暴怒,仿佛自己一向珍愛奉若神明的聖物被玷污了一樣,對著寧風眠吼道: 「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