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予讓知道阿杳受託照顧她的朋友旬謙,在阿杳打比賽不在的日子裡,都是周予讓在照顧他。阿杳不會做飯,每次都出去下館子買回來打包,周予讓也沒什麼事情可做,除了早餐之外他會按時自己做來,給旬謙帶一份,給阿杳送一份。
換著花樣和菜單的飯菜,令旬謙也感受到純粹的不夾雜任何目的性的示好。
時間久了,周予讓可以推旬謙去做許多許多的事情,比如推他去打籃球,旬謙投籃失敗時他會坐在地上指著他哈哈大笑,用蹩腳的漢語罵他菜雞,菜就多練,然後自己投一個三分球,回頭朝旬謙炫耀。
路人都認為周予讓太欺負殘疾人,可旬謙需要的其實恰好就是這一份『普通』,他不需要別人時時刻刻提醒他,你的腿不行了,你站不起來了,你是個殘疾人,你需要細心呵護。
這只會讓他覺得自己真的不行,自己真的是個廢物,真的不是個正常人。
三個人一同吃飯時,旬謙也會淡淡的笑說:「頤上和柳星燦邀請我去當他們的正婚人,可我其實更想當你們二人的。」
每每這時,周予讓都會塞著飯,笑嘻嘻的回答:「我和阿杳不結婚的,大叔。」
周予讓骨子裡存著一份自由自在的暢想,他不會被任何事物束縛,這一點與阿杳不謀而合,可愛情讓他心甘情願為一人停留,又或許,他是在跟世俗較勁。
是誰說愛情只能用婚姻去維繫呢?如果沒有這一層枷鎖,我們還能長長久久的在一起,那我們一定是這個世界上最真最真最真的愛了吧!
拿到冠軍的那一瞬間,阿杳選擇了脫離世界,留下的另一個阿杳會不會膩了周予讓她不知道,起碼跟周予讓在一起的這三年,阿杳時時刻刻都能感受得到新鮮感。
好的愛情需要經營,以及想要長久的戀愛男方須得是戀愛腦,這一點讓阿杳再次加深了認知。
如果簡杳沒有選擇走上那一條路,周予讓未必會讓她輸。
外表在他眼中,仿佛什麼都不是。
待在虛空之中,熟悉的中轉站。
阿杳聽到一陣若隱若現的啜泣聲,他睜開眼睛聞聲看去。
一團團黑色的迷霧裡,一個散發著淡淡的紫色人行光圈抱著膝蓋哭著,它的形狀略顯臃腫,看得出生前是個豐腴的女性,可它的聲音足夠動聽。
阿杳慢慢走過去,與它形成了一個對標一般,蹲下去摸摸它的腦袋,她問:「哭?你是在後悔嗎?」
一滴眼淚砸落,阿杳展開手心,眼淚受到吸力一般朝手心墜落,瞬間融入她的肌膚消失不見。
阿杳微微一笑,蜷起手抬眼看她。
簡杳抬起頭,那張泛著紫色光暈的形狀上看不出她的表情,「…我好像做錯了很多。」她茫然的如此說道。
「其實…我很自私的,對吧。」簡杳的聲音帶著淺淺的回音,「我想要大家愛我,卻不願意自己付出努力,總想坐享其成,就像那個粉絲說的一樣,我也並不醜……」
阿杳沒有說話,只是望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