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寒瑜反應過來自己腦海里在想什麼,臉色頓時變得極其難看。
然後,小心偷看太子殿下的老百姓們,頓覺一股冷風忽襲,讓他們裹緊了身上的棉襖。
這天可真冷啊。
蕭寒瑜沒了四處逛玩的心思,眉眼淡壓,抬起手指敲了敲轎面,「厲隨,去回絕雲伯侯世子,改日來孤的府上再談。」
太子行則半路,忽而折道回府。
他也錯過了一個人。
等太子轎輦漸漸行遠,馬夫身後的車簾重新被掀開,他扭頭,滿臉困惑,「徐舉人剛才怎麼了?」
徐聞隨口胡扯:「腱鞘炎犯了。」
「啊?是何意?」
「哦,就是文章寫多了手疼,拿不住車簾。」
「那徐舉人要好好保重身體,等過了年,徐舉人就要考試了。」馬夫憐惜地看了他一眼,又替他嘆氣,「剛才你沒看見你心心念念的太子殿下,那還真是可惜了。」
徐聞沒爭辯,因為自己剛才偷偷撩開窗簾一角,得以窺見少年。
見多了對方一身樸素的模樣,乍然見到對方錦衣加身,渾身上下透著一股養尊處優、精心培養的優越感,似乎連頭髮絲都飄逸奪目,與他這種自小被叫野孩子的,野蠻生長型是完全不一樣的。
所有人的目光緊緊聚集在那轎輦之上,少年坐姿歪斜盡顯懶散,態度散漫,卻居於高位,輕而易舉地得到萬人矚目,敬畏有加。
而他徐聞,只是芸芸眾生的其中之一罷了。
在平安村,那是個小小的山疙瘩里,一寸狹隘的世界,徐聞從沒覺得自己和蕭寒瑜有多麼大的差距。
他也自認為,在現代自食其力、賺得常人無法想像的錢,這是他能夠安身立命的底氣。
徐聞甚至是有傲氣的,文人有文人的傲骨,他也有自己不折的傲骨。
過去二十年的人生經歷告訴他,當你鶴立雞群時,你會受到一群平庸之輩的排擠,而自己又暫時沒有能力脫離雞群時,就只能無奈被打壓。
他因為小時過於精緻的長相,被人拿石子砸說他是娘娘腔。
後來,他學了拳擊,學了炒股,不斷地讓自己掌握的話語權越來越多,長相成為他的資本之一,別人卻不敢再拿此事來肆意攻擊謾罵他。
當看到小時候欺辱他的人大腹便便,油光滿面地站在他的面前彎腰哈笑。
徐聞從那一刻,便清晰地知道自己手中掌握著主動權,有多麼的爽。
所以,就算他在與蕭寒瑜相處時,也一直都是隱隱將自己作為這段感情的掌控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