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事實上,皇帝卻是十分清楚的,早年蕭寒瑜不慎被那幾個皇兄以及蘇國公算計,下了藥,便有了後遺症,那些瘋病謠言也不是空穴來風,身體早就大不如前。
更何況,日日放血,連續八十一天,將近三個月,放的還是心頭血。這就算是個再強壯的猛漢,也凶多吉少,根本都活不下來啊。
然而皇帝卻不想要給蕭寒瑜遲疑的時間,他忽而冷下臉,作勢將遺書往丹爐下的火層里丟去,「朕數三聲,若你不答應,那這遺書,只能落得個給朕添個火的下場了。」
「只是可惜啊……皇后當年一邊落淚一邊寫下的遺書,居然不曾被她心愛的兒子看過一眼。」
「蕭景峰,她是你的妻子!你怎敢如此糟蹋她!」蕭寒瑜忍無可忍,大吼,手緊緊握成了拳頭。
「放肆!誰給你的膽子,居然敢直呼朕的名諱……好,既然如此,你為了自己的命,也不想要這東西,那便是廢紙一張,朕這就燒了它!」皇帝也是怒不可遏,又將那封信往火層里靠近。
「好,我答應!我將心頭血挖給你!」蕭寒瑜咬著牙,迅速地道。
「這才是朕的好兒子,」皇帝看他鬆口,忽視蕭寒瑜那要殺人的目光,從旁邊拿起一把匕首,直接往前一丟,扔在了蕭寒瑜的腳下,語氣傲然,「今日的份,你先實現吧。」
蕭寒瑜垂眸看了一眼那泛著冷光的匕首,上面鑲著寶石,看起來秀麗又精巧,不像是皇帝喜歡用的。
就在這時,皇帝也像是剛想起什麼了似的,體貼地解釋道:「這把匕首,還是你母后贈與朕的呢哈哈哈,如今到了你手上,你母后一定很高興吧。」
「那兒臣還要謝過父皇了,將此匕首贈予兒臣。」蕭寒瑜彎腰從地上撿起那把匕首,只是往前走了兩步,皇帝就慌忙將他喊停,「做什麼?」
到了如今這地步,兩人幾乎都已經撕破了臉,蕭寒瑜看他如此畏縮懼怕的模樣,毫不客氣地嗤笑著說道:「父皇,你怕什麼,兒臣不走近點,你怎麼來拿兒臣的心頭血?」
皇帝這才反應過來,緊繃的身體微微放鬆,但還是一直保持著警惕,緊盯著蕭寒瑜走到離他僅有兩個台階之遠,然後抬手,匕首冷光閃過,便精準地刺中了左胸膛。
蕭寒瑜悶哼一聲,臉色頓時變得有些白,然而皇帝卻是眼冒綠光,忍不住地端起旁邊的空碗,傾身遞過去,語氣迫不及待地,「快,不要浪費,你將血……」
然而他激動欣喜的話還沒說完,胸膛上插著一把匕首的少年,忽然眼神一冷,臉上有著寒冰一般的冷冽之色,長手一伸,將皇帝伸過來的手臂抓住,狠狠一擰。
皇帝立刻痛得大叫起來,聲音慘絕,而蕭寒瑜迅速躍上台階,伸手就朝被皇帝另一隻手中拿著的信封狠狠抓過去。
察覺到他真正目的的皇帝,下意識地躲避推搡,就這麼兩下掙扎,信封失手脫落,剛巧就要往那火爐里落。
輕薄的紙張,幾乎要被烈烈火舌給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