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辭隔著冷霧乍起的花園凝望著林老夫人。
「對，我是宋家和林家的人，我不是我。」
「你……宋辭，你怎麼能說這種話？我都是為你好。喻然是你自己選的，她愛你，你也愛她，最關鍵的是你媽也喜歡她！那是你最愛的媽媽！你難道連她的感受都不管了嗎？」
林老夫人的話就像是用一根細長的針在宋辭的傷口上反覆刺入。
談不上多痛，卻能一直痛下去。
似乎生怕他結痂忘了這種痛。
「夠了！」
宋辭的怒意染著晨露的霜寒，極具穿透力，硬生生讓林老夫人在原地搖晃了一下。
林老夫人捏著手杖，態度威嚴強硬。
「宋辭，你一定要替你媽報仇，決不能讓宋家落入那對母女手裡。」
聞言，宋辭微微垂首，鏡片上都是晨霧，讓人看不清眼神，發間的水珠緩緩落下，滑過鏡片，泄出一絲目色。
「外婆，你也是這麼對我媽說的嗎？」
「什麼？」
「我不是我媽。」
說完，宋辭轉身，晨霧在他周身散開，朦朧的人影變得氣勢奪人，無與倫比。
林老夫人呼吸一窒，牙根都咬得隱隱發疼。
「項鍊不想要了？」
宋辭停步。
林老夫人看出了宋辭的遲疑，微微仰頭：「帶喻然參加出席宴會，項鍊我就允許你拿回去。否則，你就再也找不到和你手裡配套的項鍊，玉石萬千，但這天下卻沒有一塊是相似的。」
她是在告訴宋辭。
即便是他去找工匠再做一塊一模一樣的玉如意，也無法和他手裡的男款湊成對。
宋辭側身，冷聲道：「外婆，你到底是想撮合我和喻然？還是想要讓小姨看看我們一家多麼幸福美滿？」
幸福美滿是對宋家和林家最大的嘲諷。
林老夫人臉色鐵青。
「我會帶著喻然參加宴會，希望外婆也能信守承諾。」
說完，宋辭頭也不回走了。
耳邊林老夫人的聲音漸弱，取而代之的是金喻然的聲音。
「宋辭？宋辭？你不舒服嗎？怎麼雙手握這麼緊？」
「沒事。」
宋辭推了一下眼鏡，淡淡開口。
雙眸卻緊緊盯著後視鏡中漸漸消失的溫如枳。
金喻然看著走神的宋辭，微微蹙眉，卻還是伸手用力抱住了他。
「宋辭，謝謝你最後還是選擇了我，我就知道你一定是在乎我的。」
「外婆讓我來的。」宋辭並沒有隱瞞，也不想隱瞞。
金喻然一怔，笑容都變得有些蒼白。
還好車窗外的閃光燈拉回了她的思緒，她立即恢復溫柔的笑容，挽著宋辭下了車。
在燈光下，她聽到所有人都在議論她和宋辭多麼般配，多麼郎才女貌，多麼羨慕他們。
對，她和宋辭一直都是備受矚目的一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