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素月還來得及轉身的時候,夢境如鏡子般破碎。
等素月放開遮擋在眼前的手時,眼前的一切讓她愣住了。
——
頭疼欲裂,嘴裡還殘留著綿軟粘膩的口感,魈跪在地上有些嘲弄。
他倒是沒想到,哈霧赤司竟然在最後關頭把他們拉進夢境裡。
而他似乎又回到了年少弱小、任人宰割的時候。
被迫吞噬的美夢加上周身環繞的血腥味簡直將他反胃,奈何他的意志、能力都無法指揮身體分毫。
只能像個旁觀者一樣看著他的身體不停的進行著殺戮,四濺的鮮血很快布滿全身,從槍、尖上流下來的鮮血滑地讓他握不住槍身。
那種被迫吞噬美夢的痛苦、任人宰割的弱小和殺人時的身不由己交織在一起,千年不曾忘記的回憶反覆地出現在周身。
魈沉淪在無休止的噩夢裡起起伏伏,一睜眼就是那些久遠又清晰的往事在重複。
不知過了多久,魈再次睜眼時,這次似乎有些不一樣了,餘光瞥見的人影讓他渾身冰涼。
意識在這一瞬間全部回歸,就連一直無法控制的身體都在此刻被意志強制定在原地。
「……素月。」
魈拿著兇器的手一顫,慌亂地將沾滿鮮血的雙手藏在身後,張了張嘴卻不知道怎麼解釋。
她肯定是厭惡極了自己,這麼骯髒弱小還罪念深重。
陰影下少女的面孔看不清神色,不知道看他兇狠的動作多久了。
素月和魈兩人相顧無言……
這個可能就是哈霧赤司的打算吧,她從來都不打算用夢境將兩人困死在裡面。
她知道這段記憶對魈而言就是如鯁在喉,不能對任何人提及,尤其是素月。
可她偏偏要用自己的能力讓魈自願墜入其中,她不需要使用任何陰謀詭計,她只要讓素月見過這段從未見過的魈就足夠了。
拆散兩個人最簡單的辦法就是讓他們產生猜忌。
素月喜歡的是如清風一般的少年,是他營造的高潔形象,從來都不是墜進爛泥的他。
魈口中不說,但內心同樣惴惴不安,他從不懷疑素月對他的喜歡。
但他也同樣擔心著如果素月見到現在的他會不會失望,會不會覺得這樣的自己和她所認識的魈是一個人。
在這種心理下,魈才發現自己像個膽小鬼一樣,不停的把坦白的日期一次一次地往後退,一直拖到了現在。
如果……如果素月覺得被欺騙,他也不會說些什麼的,他只能怪自己沒有早點坦白。
魈靠坐在牆角,有些吞吞吐吐,「我……」
少女像一陣風一樣撲到他身上,將他緊緊抱進懷裡,魈的瞳孔猛地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