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道上空的榕樹枝椏交錯密布,晌午的日光自林葉縫隙間傾灑,仿佛一抔抔揉碎的金芒,祥和靜謐。
河水並不平靜,粼粼波光蕩漾著,足以模糊掉水底的景象。
但好在這條河野魚頗豐,再加之梁絮白有過野外求生的經驗,抓幾條肥魚對他來說輕而易舉。
攝像頭從那根削尖的木叉緩緩拉遠,將梁絮白和郁楚的身影同時收入鏡頭。
郁楚還在搜索魚兒的蹤跡,便聽見耳畔傳來一陣嘩啦水聲,他凝眸看去,梁絮白嫻熟地收回木叉,一條肥碩的鯉魚被木刺貫穿,尾鰭還在垂死掙扎。
霎時間,魚腥味與血腥氣撲面而來,郁楚難受地擰緊了眉。
胃裡止不住地開始翻江倒海,他下意識抓住梁絮白,把臉埋進他的肩頭。
梁絮白倏然反應過來,當即連魚帶叉扔上了岸,然後將他緊緊摟在懷裡,輕輕拍他的背:「很難受嗎?」
郁楚忍了又忍才沒讓自己吐出來,呼吸急促,尚不能平復。
導演雖然對他們倆的關係已經有了心理建設,可他萬萬沒想到,青天白日裡,兩人竟毫不避諱地在鏡頭下摟摟抱抱!
導演血壓飆升,連「把這段掐掉」也說不出口了。
其他人顯然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紛紛露出詫異、探究、不解以及吃瓜的表情。
率先開口的是許陵:「楚楚你怎麼了?」
郁楚抬起頭,十指還緊緊扣在梁絮白的肩上。
那張漂亮的臉失了血色,眉心微蹙,破碎感十足。
他看了看梁絮白,在對方擔憂的眼神注視下解釋道:「我……我暈血。」
眾人見他臉色煞白,倒也沒往別處想,紛紛安慰幾句,便算是接受了「暈血」這個說辭。
中午回到小洋墅,嘉賓們齊聚一堂,開始對河蝦和野魚的烹飪之道展開研討。
由於要吃大鍋飯,所以眼下的錄製場地移到了土灶房。
大伙兒分工明確,殺魚者、摘菜者、生火者、以及烹飪者,各司其位,各司其職,互相協作,其樂融融。
當然,這裡面絕大多數人於廚藝一道都是門外漢,免不了會出現雞飛狗跳的畫面。
郁楚受不住魚腥味,卻又不敢離群,只能摘兩棵薰衣草揣進兜里,難受的時候拿出來聞一聞,倒也能舒緩幾分不適。
梁絮白蹲在灶房一角,用一隻老舊的陶爐給郁楚熬煮白米粥。見郁楚正在淘洗蔬菜,他立馬奪過菜籃,說道:「我來。」
郁楚去搬柴禾,他搶先一步走出灶房:「我來。」
郁楚準備切菜,他將砧板移開:「我來。」
郁楚剝大蒜,他將大蒜放在砧板上一刀拍碎:「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