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皺著眉,語氣不悅:「現在的年輕人,怎麼戾氣都這麼重?人家不舒服找個肩膀靠一靠也要被批評的?」
梁宥臣也皺了皺眉,扶正聽診器後不斷給水銀血壓計的加壓球加壓:「您別說話,讓我先測個血壓成嗎?」
「哦。」梁老爺子說完便放下了手機,擺好姿勢,方便梁院長給他測量血壓。
「血壓有點高——您今天沒吃藥?」梁宥臣收好儀器,問道。
「吃了。」老爺子說罷又拿起手機開始刷微博。
梁宥臣壓低了眉心:「那就是昨晚熬夜追綜藝?」
「……也不算熬夜,十一點半入睡的。」老爺子輕咳一聲,繼續在話題樓里翻評論。
然而有些言語太過激烈,他越看越煩躁,梁宥臣索性奪走他的手機:「您今天怎麼對娛樂圈的事這麼感興趣?」
「誰感興趣了?我不小心點進去的,退不出來了。」老爺子搶回手機,繼續刷熱搜。
梁宥臣覺得他大哥說得對,爺爺這口是心非的毛病隔代遺傳到老三身上了,兩人的嘴一個比一個硬。
他扶了扶眼鏡,淡淡地說道:「爺爺您的心都偏到嘎吱窩裡去了,我當年和文辭談戀愛的時候您恨不得拿拐杖打斷我的腿,現在老三看中了郁楚,您怎麼一句反對的話都沒有?」
梁老爺子怔了幾秒,旋即出聲辯駁:「我怎麼沒反對?我反對有用嗎?那小王八蛋他聽嗎?你瞧瞧他那街溜子的模樣,染紅毛打耳洞,流氓德行,白在部隊裡待了三年。」
梁宥臣嗤道:「還不是您給慣的。」
老爺子張了張嘴,竟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微頓半晌,老爺子問他:「kdl是什麼意思?」
梁宥臣:「『嗑到了』,意思是覺得他倆很般配。」
老爺子哦了一聲,又問:「yysy呢?」
梁宥臣:「有一說一。」
「xswl?」
「笑死我了。」
「yyds?」
「永遠的神。」
老爺子仿佛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不停地向他詢問網絡名詞的含義。
梁宥臣倒是頗有耐心,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直到暮色降臨時,一通電話將他拯救出來。
他神情肅穆地接完電話,旋即對老爺子說道:「爺爺,醫院有急事需要我處理。」
老爺子對他擺擺手:「去吧去吧,工作最重要。」
梁宥臣走出老宅坐上了車,趕點火之前撥通了方才打進來的那個電話:「你們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