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號手術室里,鄒先蘭從器械護士手裡接過手術刀,精準無誤地剖開郁楚的腹壁部分,而後逐級深入,剖開子宮漿膜層、肌層以及羊膜。
當初在聖婭進行剖腹產的那位少爺是後天細胞變異再生出來的一副子宮,與先天性子宮周圍分布的神經略有些不同,因此手術難度係數更大。
而根據梁宥臣所述,郁楚屬於假兩性畸形,體內的子宮及其附件是先天而成,所以其解剖結構更偏向女性,故而手術風險及難度係數相對來說要小很多。
郁楚的身體在麻藥的作用下已經沒有半點知覺了,但是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手術刀層層劃破身體時的撕裂意境,他吸著氧氣,忐忑而又滿懷希望地迎接著女兒的到來。
自從確定梁絮白平安無事後,他的情緒就以最快的速度恢復平靜,繼而將整顆心都系在女兒身上,幻想著她來到這個世界吸入第一口空氣時嗷嗷大哭的場景。
羊膜被劃開,羊水嘩啦啦往外流出,伴隨了郁楚七個多月的重量在這一刻遽然放空,他似乎感受到了了柳嫣從子宮裡取出胎兒的動靜。
助手醫生當即剪掉孩子的臍帶,並用壓力球吸出孩子口鼻里的羊水。
手術室里非常安靜,除了心率血氧監測儀發出的聲音之外,還有幾道拍打的聲音。
郁楚正疑惑時,忽然聽見柳嫣急切地說道:「新生兒呼吸薄弱,對刺激無反應,身體紅潤但四肢青紫,Apgar評分只有4分!」
郁楚聽不懂這樣的專業術語,但是他快就發現周圍傳來了一陣手忙腳亂的聲音。
呼吸薄弱,對刺激無反應……
這是什麼意思?
小葡萄為什麼沒有哭?
郁楚凝視著手術燈,心跳加快,雙眼被刺得生疼。
鄒主任吩咐巡迴護士密切觀察產夫的情況,她和柳嫣專心進行縫合手術,搶救新生兒的事只能交給兒科醫生來進行了。
而待在中央觀察室里的四人也被眼前的突發狀況震住了,梁絮白甚至忘了呼吸,眼前一陣陣地發黑。
郁楚的羊水較清,沒有出現羊水污染的情況;新生兒取出之後立刻用吸引球吸去了口鼻里的羊水,未見吸入胎糞;而送往手術室之前胎兒的胎心率一直處於正常值範圍,因此可以排出宮內窘迫。
而柳嫣取出胎兒時存在明顯的臍帶繞頸現象,再加上這是個早產兒,所以發生窒息的情況很可能是在麻醉過程——手術開始的這段時間。
兒科醫生竭盡全力在搶救孩子,但是收效甚微,孩子始終沒有發出啼哭聲,一旁的護士已經忍不住開始啜泣。
「我來。」梁宥臣從兒科醫生手裡接過孩子,用手掌快速揉搓並拍打孩子的背部,如此十次之後又用拇指法進行胸外按壓,即拇指按壓胸廓、其餘四指支撐背部,利用拇指的力量進行新生兒心肺復甦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