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嬸。」秦流西放下秦明寶,向顧氏行了一禮,道:「您怎起來了?」
「如今我已見好,再過些日子也能出月了,所以便在屋內走動一二,不礙事的。」顧氏又看向女兒,嗔道:「你這丫頭,怎纏著大姐姐抱你了,也不怕累著你大姐姐了。」
「不怪她,是我要抱她的,她也不沉手。」秦流西道:「我過來給您扶脈。」
顧氏含笑點頭,便坐到了桌邊,菊兒也拿了帕子疊起墊在她的手腕下。
秦流西雙指搭了上去,仔細探脈,半晌又換了一手,道:「三嬸的脈息強勁了不少,看來這陣子您是把我的話聽進去了,保養得還行。」
「你都這麼說了,我再不聽,就是不知好歹了。」
秦流西收了手,道:「雖保養還行,然胃氣仍不足,乃至於氣血不足,陰多陽少。所以即便快要出月,您還是再多養一個月,畢竟您生產時是早產,還頗艱難。」
「大姐姐,何為陰多陽少?陽又是什麼?」秦明寶在一旁好奇地問。
秦流西回道:「所謂陽者,胃脘之陽也,言胃中陽合之氣及胃氣也。」
看小丫頭一臉懵懂的惹人疼,秦流西忍不住捏了一下她的小臉,道:「陽指的是胃,足陽明胃經,陽氣最盛的一個經脈。」
她指著秦明寶的胃部說道:「我們這裡有一股陽和之氣也就是胃氣,而氣血充足的人胃氣就非常明顯,反之,身體衰微氣血不足,胃氣也就跟著不足。陽氣不足者,手腳冰涼畏冷,尤其是女子產後修復不好,以後是會遭大罪的,若是這胃氣沒了,人也就不好了。三嬸如今就是陰多陽少。」
秦明寶似懂非懂,摸摸自己的手,再摸摸顧氏的,這一對比,明顯自己的比較暖和。
她是明白了,娘親還沒完全恢復呢,便緊張地道:「娘,那您要聽大姐姐的,再仔細養著。我的手比您還要暖和幾分呢。」
「好。」顧氏眼神一片柔和。
「取紙筆來,我給您換個方子。」
秦明寶立即跑到梳妝檯那邊,取了紙筆恭敬地遞給她。
秦流西卻是看到紙張上的幾個字,看向顧氏。
顧氏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臉一熱,把那張紙拿了過來:「我還想著給你三叔再寫個家書,才寫了個開頭。寶兒,快去取新的紙來。」
秦流西見她看著紙張上的小楷出神,道:「三嬸是惦念三叔麼。」
顧氏眼眶微紅,點點頭,又笑道:「哪能不惦念呢,早之前我生了後去一信,盼著他得知了孩子們出生也有個安慰。也不知他們收到沒有,現在都不曾有回信,就想再寫一封。」
「雖說天氣也開始冷了,但到底沒到真正寒冬的時月,路上無太多積雪,也算好走,三叔,也該收到家書了。」秦流西笑著安撫一句,接過秦明寶遞過來的紙張,唰唰就寫下一張新的經方。
顧氏看了,便夸道:「你這字是瘦金體?筆跡瘦勁,看起來極是灑脫飄逸,倒是不與一般女子慣喜寫小楷,這可是你寫得最好的字體?」
「那也不是,我寫得好的,該是狂草。」秦流西把方子遞過去。
顧氏驚訝:「狂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