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流西沒管他們,問了任夫人的生辰八字,她捏著佛像微微闔眼,一手掐訣,默默在心裡召喚任夫人丟失的那二魂六魄。
以這血氣為媒,按理說召來也不難,但任夫人那魂沒有回來。
秦流西斷開召魂術,臉色沉沉,這事有點麻煩了。
而那趙媽媽在任明光的逼問下已經招了,任夫人為表誠心以指尖心頭血侍佛,已經有幾天了,但她不讓人透露出去。
任夫人身邊的都是她的心腹,自然忠於她,雖然認為如此禮佛多有不妥,但也沒有什麼大礙,就都瞞下了。
任明光氣得不行,一腳把她踹翻:「你這個老貨,夫人腦子進水了,你們也跟著犯傻不成?哪有人禮佛把血抹佛像上去?也不嫌腌臢和晦氣?」
趙媽媽不斷磕頭求饒,主子的話,她們也不敢不聽啊。
任明光還想發作,秦流西道:「現在不是追究這個的問題。你說說,夫人那晚去小佛堂你可有跟著進來,可知她都說過什麼?」
趙媽媽搖頭:「沒有的,夫人都不讓我們跟著進去。」她頓了頓,道:「不過老奴依稀聽到幾個字眼,夫人在說什麼願意,永遠侍奉左右。」
秦流西抿著唇,憑這寥寥幾字,幾乎能想到任夫人在佛前說了什麼。
以她那近乎瘋癲的行徑,魂沒了大半,怕不是把自己的靈魂獻祭給這所謂的聖尊佛陀了?
「少觀主?」
秦流西把自己的猜測說了一下,父子二人臉色幾變,問:「獻祭了會如何?」
秦流西:「獻祭便是祭供奉祀,天地規則皆不管,自願獻祭就更不會管了。」
何為自願,自己願意心甘情願,天道理你作甚!
一切都是自己的選擇。
任明光父子聽了,那臉色更是慘白。
任霆深吸了一口氣,問:「如果是這樣,為何還有一魂一魄在?」
「一是執念。二是有什麼法器護身符之類的護住了這一魂一魄才沒讓她徹底離開。」
「佛珠,是佛珠。」趙媽媽抬頭,道:「夫人那晚從佛堂出來後,她平時戴著的紫檀木佛珠就斷了,那是寧武寺的主持圓通大師親自開光加持贈給夫人的,戴了多年了,時常盤著十分光潤,但斷了後就……」
她想了想,磕了個頭就走了出去,很快的就拿了一個小紅匣子回來,道:「那些斷珠老奴都收在這裡了。」
秦流西接過打開一看,裡面的珠子毫無光澤不說,有些還布著裂紋,壓根就沒有趙媽媽說的光潤。
「如果是得道高僧所贈,那這佛珠確實是幫她擋了這一魂一魄離身。」秦流西把匣子遞給任霆。
他們都知道任夫人常年戴了一串紫檀木佛珠,也知它盤得很是光亮潤澤,現在的卻是黯淡無光。
必然是擋了煞才會失了其法力。
任霆心頭寒涼,這接連的壞消息,並不比得知母親是假死而來得好,反而更壞,因為這丟了的魂怕是因為母親自願獻祭而沒了,那她就等同活死人,等死!
任明光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尾有些猩紅,顯然也想到了兒子心中所想,既是惱怒又是無奈。
自作孽,不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