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踩在雪地上的腳步聲傳來。
噗通。
有人跪在了雪地上。
兕羅扭頭,袖子一甩,一記巴掌把地上那小黑袍給扇了出去,嘴角溢出鮮血,落在雪地上,如盛放的紅梅。
無情也沒擦,就在地上重新跪下。
兕羅慢條斯理地走過來,先罵了一聲廢物,然後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眯著眸子道:「你沒能下死手,是於心不忍嗎?還是你仍是有情?」
情,那是什麼?
無情自從修煉無情道,就已經忘記了情是何物,她沒有情感,心裡腦子裡只知道功法,她也忘了一切情感。
無情道這條路,她越走越遠,就會越來越無情,會忘掉一切,成為機械的只為晉級的羅剎,為達目的無懼一切,包括殺了眼前人。
兕羅用腳尖挑起她的下巴,看她臉如雪色,落下的兜帽,還能見到她的鬢邊有一絲白,她的瞳孔略有些渙散,便知她傷得不輕。
乾坤噬魂鏡的威力,便是只落了魂印的他都能遭到反噬,何況是直面迎擊的她呢?
「小東西比我想像的要重情和心軟,當真愚蠢。」兕羅哼笑一聲。
傷成這樣,秦流西若要追,費點神絕對能追上的,只要對忘川下了手,因果了結,此後忘川便不能再做什麼惡,間接的讓她也承擔一絲因果。
可是,秦流西放過了她,是不舍,還是她有更重要的事要處理?
但總歸是她心軟了。
兕羅不屑這種情感,只覺得秦流西是在找死,但更興奮,他培養出一個無情,她作的惡越多,秦流西所受的因果就越多,這條道,她又能走多長?
好像有點無趣了。
兕羅盯著面無表情的無情,眼裡閃過一絲殺意,無趣的話,要不殺了算了。
無情呼吸驟然一停。
渾身起了一層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她感覺到了死亡的氣息,向她逼近,再逼近。
但只是一瞬,又消失了。
兕羅收回腳,殺了也有點虧,再養養,以後肯定是一場好戲,有趣。
「那幾個陰元,你親自閉關煉化入體,出關之前,我要看到你更進一步。」兕羅冷漠地看著她腰間的小玉瓶。
無情面無表情地應了下來。
「跪著,好好醒醒你的腦子。」兕羅丟下一句,就往山中的竹屋走去。
無情便也跪在地上,膝蓋傳來的冰冷和麻木,也沒讓她動一下,腦子裡,只想著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