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殿門傳來動靜,有人走進來,看到背對著她們的秦流西愣了一下,聲音略有些低和不滿:「怎麼還有人在,師父沒清場嗎?」
「無礙。」一個蒼老的聲音說了一聲。
秦流西轉過身,有僕婦攙扶著一個面容冷漠穿著淡素卻不失威嚴的老婦走過來,身後還跟著幾個提著提籃的丫鬟婆子,那提籃里,裝著各色香燭供品。
老婦仿佛注意到秦流西看著她,便看了過來,但視線卻沒有半點焦距,那雙眼裡,渾濁無光,已經瞎了,攙著她的僕婦一直小聲地提醒慢走。
秦流西收回視線,往外走,在和老婦一行剛要擦身而過的時候,噠噠噠。
一串佛珠斷裂掉落,珠子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發出脆響,有兩顆還滾到了秦流西腳邊。
秦流西腳步一停,彎腰撿起那兩顆紫檀木珠,手微微一頓,沉默了一下,道:「入地藏而珠斷,視為不祥。怨氣不化,往生不遂,祭祀並不能令往生者放下,還得化解冤結才行。」
她話音一落,明明沒有焦距的眼睛唰地看了過來,年老的身子在顫抖,一張冷硬的老臉變成了雪青色。
那攙扶著老婦的僕婦見狀厲聲一叱:「放肆,你是何人,膽敢在此胡說八道!」
「順芳!」老婦蹙眉喝止僕婦,看著秦流西的方向顫聲問:「姑娘此話是何意?」
秦流西道:「你的女兒,並不樂意受你的供奉祭祀,你來一次,她怨氣只會更大,執怨不去,往生無望。」
老婦瞳孔震動,便是她身邊的僕婦,都有些驚疑不定。
「你,你怎麼知道……」
她怎麼會知道自己是來祭拜婉兒的,不,她說的婉兒的怨氣又是什麼?
「佛珠本為消除妄念,修身修心,如今已經沾了死人的怨氣,要不得了。」秦流西把佛珠放到提籃里,道:「與其祭祀緬懷,不妨查一查小姐的死因,死人沉冤得雪,才是真正的往生解脫。」
老婦腳下一個趔趄,後退兩步,撞在順芳的懷裡,嘴唇翕動。
秦流西搖搖頭,走了出去。
這才走出殿門,就聽到裡面傳出一陣驚呼,她嘆了一口氣,轉過身,又走了回去。
事故體質就是麻煩啊。
但見那老婦倒在那叫順芳的僕婦懷裡,臉色灰白,而周圍的丫鬟僕婦都圍了上去急叫著老夫人。
「快,快去喊人來,找太醫。」順芳一邊說,一邊想要彎腰把老婦給抱起來。
「不要動她。」秦流西喝止,快步地走過去。
眾人見秦流西去而復返,都面露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