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芳臉上的血色唰地褪盡,眼睛瞪得渾圓。
「我查看過她的身體,並沒到油盡燈枯的地步,這面相,是剛剛才變的。」秦流西取了針,順手在她指尖戳了一下,擠出血珠,又聞又揉搓,也沒發現中毒的跡象。
不是身體上的問題,那就是命數了。
秦流西看著那死氣不散,便從乾坤袋裡取出一張護身符,放在了她衣襟上別著。
順芳眼皮一跳,道:「您是說,我家老夫人中了厭勝之術?」
「不好說。」秦流西道:「一個人的面相會有變化,都是隨著運數而變的,出現死氣這樣的隱晦之氣,是她的運數在變差。」
順芳憤然站起,雙眼赤紅,緊緊地攥著拳頭,怒道:「怎麼,怎麼會這樣?我們謝家世代忠良謝家死的人,那祖墳一個山頭都不夠,老天爺怎還如此不公,不保佑好人,卻要她的命?從前是謝家子,現在輪到老夫人,是不是謝家最後一點血脈死絕了,才叫忠直之族?」
秦流西心裡也不好受,道:「老夫人的生辰八字,你可知?」
順芳遲疑了一下,生辰八字很重要,她也是知道不能隨便示人的。
可一個沙啞虛弱的聲音代替她說了,兩人扭頭,謝老太君已經悠然轉醒,也不知聽到了多少。
順芳看著虛弱的主子,越發悲從心來,喉頭哽咽,卻不敢哭出聲。
她家老夫人要強了一輩子,哪怕子女個接個的死了,孫輩也去了,她的脊梁骨依舊挺得筆直,不容許軟弱。
「老夫人……」順芳握住她的手。
謝老太君卻看向秦流西的方向,道:「幫幫我,我還不能死,我還得為我婉兒尋個真相。」
秦流西拿著八字推演掐算了一番,道:「您的壽數遠不於此,如今發生變化,是運道在散,所以才會開始有小災小難和病痛纏身,俗稱倒霉,一旦死氣完全覆蓋了整個面,就代表運道全無,那到時候就……」
「運數怎麼會變呢?」順芳急著說:「謝家人都死得差不多了,男丁就剩了個孱弱的遺腹子,將來能不能上戰場還不好說,要說有人忌憚謝家權重也不可能呀。謝家能撐門面的人都沒了,就如同拔了牙的老虎,誰還會忌憚?聖人嗎,他連這點都容不得?」
「順芳,慎言!」謝老太君一叱,情急起來,又嗬嗬的喘著粗氣。
順芳連忙去幫她順氣,但臉上依舊憤恨不甘。
秦流西道:「運數變,有很多因素,人在一念之下做出不同的選擇,也會改變運數。除此外,也有人為。」
「人為?」
「是,如果有人掠奪您的運數,這是最能直接引起倒霉的。」
謝老太君皺眉苦笑:「我一個行將就木的老太婆,如同順芳說的話,就跟拔了牙的老虎一樣,誰會掠奪我一個老婆子的運數?」
秦流西淡笑,道:「您別妄自菲薄,哪怕您行將就木,您也有很多讓人眼饞的東西,比如功德,比如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