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夫抬頭,和秦流西四目相對,對方的那雙眸子,一如初見時,深不見底,能看穿人心那最深處的惡和陰暗。
只一眼,張大夫就心中發虛,眼神想要避開那雙眼,可他忍住了,直到額上滲出汗時,忽然就了悟,苦笑道:「觀主法術高深,已有半仙之境吧,是不是已經看透了一切?」
秦流西道:「是,你本不該存活於人世。」
她挑明了。
張大夫雖有心理準備,但冷不丁地被她挑破了人,仍是慌張地白了臉,後退一步,雙手發顫,看著他,神色複雜,道:「我,我原本不想……」
「可你還是做了,你成為了他,奪走了他的一切,他的身份,他的肉身,他的所有。」秦流西有些冷漠地道:「真正的張崇明在你的壓制下,早已消亡。」
他是張崇明,他又不是真正的張崇明,他只是一個外來奪舍的野鬼。
不遠處,耳聰目明的滕昭和小人參對視一眼,神色有些凝重,竟是奪舍麼?
可這奪舍,如此契合,更沒有半點怪異,也沒讓他們看出這靈魂和身體的對沖。
但師父就一眼看穿了。
滕昭捏了捏拳,抿著嘴,還是道行不夠啊!
張大夫咬了咬牙,有些不甘地辯駁,道:「可我沒有胡作非為,更沒有用他的身體行惡,相反的,我把張氏醫術傳承下來了,我還救了很多人,我對人都報以善意,也願施以援手。所以張氏醫館一直都沒有用高價藥方,有的百姓實在囊中羞澀,我也願意賒帳,甚至這樣九死一生的瘟疫之地,我也願意前來做義醫。我自問行事,問心無愧。」
「你應該慶幸你並沒有為非作歹和作惡,否則,你根本不會有機會站在我面前和我說話,你若作惡多端,早在見面的時候,你就會死在我的手上。」秦流西淡聲說道:「至於你說你行事無愧於心,你確定說這話不虧心?你或許對得住這許多的百姓,對得住天地,可你對得住張崇明麼?」
張大夫瞬間白了臉。
秦流西看著他,道:「你救了很多人,我相信的,我也會欣慰,因為你身上的功德金光作不了假,它騙不了我的眼。但你焉知,真正的張崇明會比你差?你焉知他是不是能比你救下更多的人,成為真正德高望重的聖醫?但從你奪舍那一刻起後,他有再多的抱負,都化為泡影。」
張大夫一個踉蹌,呆呆的看著她,面無人色。
他生前對醫術十分熱衷,還親自打磨了一套神針,本一門心思想成為華佗那樣的神醫聖手,可一場風寒,要了他的命,他那套神針,甚至還沒來得在他手上發揮效力。
他滿心不甘,也滿腹怨氣,死後因為有怨氣和執念,又因心頭血吐在了神針上,他的魂就寄於神針,後來輾轉落到了張崇明手裡。
張崇明用他的神針練針法,把他喚醒,甚至把他從神針里拉出來了,知道他生前是大夫,張崇明絲毫不怕,反興致勃勃地和他論起了醫術,他們興趣相投,一起研究那些古老經方,一起練針法,一起嘗百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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