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自己身側負責為他出主意,或是提醒他注意事項的使臣,可那使臣也有幾分迷惑,一時間沒有開口。
若是這麼解釋的話,倒是也解釋得通,往年的招待宴還真沒有和大盛的年宴撞上過。
可不論如何,他就不信這大盛的皇帝會不知道從前的慣例,他肯定是斟酌之後,選擇的先敬大盛群臣,把他們東榮國放在了後面。
說白了,還是對他們東榮國不夠尊敬。
可一時間對方的理由也合情合理,他們也不好反駁。
使臣面色有些犯難,可腦子卻運轉得飛快。
不論如何,這會兒王爺已經提出了質疑,他們東榮國不能就這麼直接咽下這口氣。
見使臣遲遲不開口,貝王爺也不開口,黑著個臉色。
百里鴻玄臉上卻始終不急不躁,嘴角噙著的那抹笑意不曾散去,給人一種談笑間便能掌握全局之相。
「如今朕已經先敬了群臣,既然貝王爺覺得不妥,那朕就再敬一次貝王爺。」
說話間,他身側的宮人已經再次斟酒,百里鴻玄也再次端起酒杯。
貝王爺偷看了旁邊的使臣一眼,見他對自己點頭,才輕咳一聲,揚起下巴傲慢道:「既然是如此,那本王就不多追究了。」
說罷,他才慢吞吞地端起自己的酒杯。
此番舉動,要多不恭敬就有多不恭敬,可見他如是說話,不少大臣都大大鬆了一口氣,好像過了一個天大的難關似的。
百里鴻玄喝完酒,眸光在所有人臉上流轉一圈,眉頭輕挑,將所有人的視線盡收眼底。
幾乎絕大多數人臉上都是放下心來的表情,也有幾個他選的新臣,一副精神振奮的模樣,更有一部分人,臉上事不關己,只想著在角落,誰也別注意到自己。
視線轉過靖海侯府一家時,卻見靖海侯的臉色略沉重,而他的幾個兒子倒是如他提拔的那些人一般,精神奕奕地看著自己。
還有一個,偷偷瞪了東榮國貝王爺一眼的……姑娘。
只見靖海侯府的嫡女似乎對東榮國人很是不滿,但又不敢大張旗鼓地表現出來,只能偷偷瞪了貝王爺一眼後,又皺了皺鼻子。
倒是有趣。
百里鴻玄唇畔的笑容勾得深了些,與方才的笑容多了幾分不同。
不過他的眸光也只是短暫地停留了片刻,就又離開了。
坐在台下的蘇幼月也微微皺起了眉頭。
東榮國這些人對他們大盛的天子都能如此不敬,又如何會看得起他們大盛國人。
連一個他國王爺,都能對皇上說出追究二字,何其屈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