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幼月雖然沒看到,但也能想到,自己父親這段時日必然試圖找過紀神醫,所以紀神醫也愈發迴避他了。
為了彌補紀神醫,蘇幼月跟父親提了兩次後,就讓人各處搜羅果酒,給紀神醫送過去,聽錦兒說,紀神醫晚間總是喝得微醺。
新年過去,開了春,梨樹枝頭似乎快要萌芽。
紀清言又喝得微醺,走起路來帶著一絲搖搖晃晃,走到梨樹下時,忽然怔了許久的神。
她忽然想起,自己沒有穿越過來時,院中也是種著一棵梨樹的。
頃刻之間,思鄉之情猶如萬蟻,齊噬心頭,疼痛難當。
獨自漂泊在這,她從未有過一日的歸屬感。
然而她的故鄉,這輩子,她再也回不去了。
這是一個全然陌生的世界,甚至連陸地都與她記憶里的二十一世紀截然不同。
哪怕是跨越時間,也不是她所在的那個二十一世紀了。
若非她在那個世界只是個,無人牽掛,恐怕早已被逼瘋了。
紀清言又想喝酒,消解苦悶,可忽然卻發現,手中的酒瓶已經空了。
她搖搖頭,想回去拿酒,又想起這幾日自己喝得多,已經將房裡的全喝完了,要想喝,還得再去問蘇大小姐要。
雖然她當著蘇大小姐的面大大咧咧的,好似什麼都不在意,可以想說什麼就說什麼,然而心裡卻始終隔著一層。
再怎麼,這些古人終其一生,恐怕也不會真正和自己成為真心相交之人。
紀清言慢慢往回走,準備今日就這麼算了。
總是去麻煩這蘇大小姐,也不好。
然而穿過一個院子時,她卻聞到了一股濃濃的酒香。
這股香味對此刻的紀清言而言,簡直是勾魂攝魄,讓她的腳步不由自主就轉向了香味傳出來的方向。
然而等她進了院子,看清院子裡的男人時,頓時後悔了,巴不得趕緊走。
沒想到,居然是蘇大小姐那個玻璃人似的爹在這釀酒。
不過紀清言想走已經晚了,對方已然看見了她。
「要喝酒麼?」
蘇陣雲朝她揚了揚酒罈子,語氣自然而然,絲毫沒有先前那些急切、濃烈的情感。
這樣自然的語氣,不再讓紀清言感到不適,她才沒有立刻離開,索性往裡面走去:「喝!」
既然人家都沒有再像之前那樣,她何故要矯情躲著避著?還不如當個朋友,以後見了也會自在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