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擔心春芽和錦兒,但此刻她也只能趕緊去叫人。
蘇幼月直接拎起裙擺,加速朝正門跑去,就在她要穿過下一道門時,前方的路上卻突然出現了一個身影。
「又見面了蘇大小姐,好巧啊。」男人笑呵呵地搓了搓粗糙的一雙手,咧開了嘴,眼睛不規矩地在她身上打量著。
看清兩人,蘇幼月再一次抓緊了手中的針筒。
然而那人卻悠悠看了一眼她的手,而後笑嘻嘻道:「蘇大小姐,我勸你還是乖乖的,別白費功夫。」
祝老二壞笑著說完,一招手,原本寂靜的院落里四面八方都湧出了人,其中有四個已經朝著蘇幼月拉緊了弓弦,弓身拉得像是滿月。
「祝老二,天子腳下,你們想造反不成?」
想到今日這一波又一波刺客,蘇幼月背後生出一層冷汗,然而臉上沉靜如水,沒有泄露絲毫情緒。
事到如今,她自然不會覺得這件事會那麼簡單,一個蘇祝兩家的小仇小怨,根本就不值得祝家人出這麼大的手筆。
而且,很顯然,他們都低估祝家人了。
祝老二渾濁的眼珠子緊緊盯著她:「蘇大小姐,別想著拖延時間了,乖乖跟我們走,老子還能讓你少吃些苦頭。」
說罷,他一揮手,七八個人就一起朝蘇幼月走來。
遠處搭在弓弦上的利箭箭頭折射著冷芒。
蘇幼月呼吸慢了一拍。
「蘇大小姐,是選擇自己把暗器交出來,還是我們兄弟幾個搜身好呢?」祝老二儼然對如今他們處境的顛倒十分得意,壞笑著問道。
眼看著走在最前頭的男人就要上手,蘇幼月直接將針筒拋在了地上。
祝老二點了點頭,異常滿意。
就在蘇幼月要繼續跟他說話,想要再拖延一會兒時,走在最前頭的那個男人忽然朝著她的脖子手起手落。
她脖子一痛,眼前頓時一片黑暗來襲。
暈過去之前,她腦海中閃過了一句髒話。
陽光蓬鬆,是與昨日一般大好的晴天,到下午,從紗窗里鑽進屋內的陽光無孔不入,綿綿如繞指柔一般纏人。
幾個身穿官服的言官無心欣賞這大好的日光,吹鬍子瞪眼地瞪著前面慵懶坐在太師椅上的男人。
「謝淵,你別以為皇上寵信你,你就可以肆無忌憚禍亂朝綱!」
「對,不過是在演武賽上贏了一次,就居功自傲,這般亂來更改律令,簡直是胡鬧!」
幾個言官越罵越激動,恨不得用自己的唾沫星子把眼前人淹死,尤其是看到對方一聲不吭時,他們憤怒的同時,膽子也漸漸大了起來。
大盛朝有不殺言官的律令,哪怕是言官罵得再難聽,也絕不會被判殺頭罪,充其量被判流放,可許多被流放的言官反而引以為傲,覺得越是如此,越能凸顯出自己的剛正不阿。
然而任憑他們如何聒噪,太師椅上的男人都是過耳不聞,神情中還有幾分慵懶。
陽光下,他微微垂眸,看向自己手指上一枚鎏金色的戒指,似乎在出神,眉眼卻很溫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