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大姐初來乍到,不懂規矩,動家法是否也太重了些,有什麼規矩,我們一家人應慢慢教她才是。」
沈珠玉剛說完,沈老爺還沒反應過來,蘇幼月就終於悠悠踱步。
「我的確不知道沈家的規矩,不過在我們鄉下,三更半夜闖長姐院子裝神弄鬼嚇唬長姐,不顧幼弟安危,哄騙五歲的弟弟隻身一人往長姐院子裡放火這種弟弟,按規矩,長姐莫說打三個耳光,就是打三十個、三百個,就是把他的臉抽爛,牙抽掉,他也不敢說出一個不字出來。」
她紅唇一張,吐出的話就讓沈府眾人聞之色變。
「你敢!」沈元楊暴怒,又想躥起來打人。
可蘇幼月不給他們反應的機會,招了招手:「青蘿,把小五帶來。」
她這個大小姐來的突然,雖然沈珠玉已經改了稱呼做二小姐,但許是因為府里承認她身份的人太少,幾個少爺的稱呼都還未改過來,蘇幼月本就不以為意,當然也隨他們稱呼。
躲在牆後面的青蘿終於扯著沈元楨出來了。
沈元楨一看到爹娘,終於哇地一聲哭了出來:「爹爹、娘親…疼…」
他舉著小手,讓眾人立刻看清了他手上有一塊傷口,加上他那被燒得焦黑的袖子,眾人很快明白過來五少爺這是被燒傷了。
沈老爺最疼的就是這個老來得子,這會兒還沒反應過來蘇幼月到底說了什麼,就趕緊到了兒子旁邊,看他的手傷得如何。
「小五……」暴怒的沈元楊表情一下僵在了臉上,眼底只剩濃濃的愧疚。
蘇幼月冷笑:「沈元楊,方才若是我晚一點發現,那火苗就要順著小五的衣裳爬上去了,到時候你叫小五孤身一人怎麼辦?你見過嚴重燒傷的人麼?整張臉的皮膚都被火燒化了,眼睛鼻子嘴巴全都變了形,像一張假皮貼在臉上。
我告訴你,你可以深更半夜來嚇我,可以放火燒我,我作為長姐不跟你計較,是因為我是長姐,但我不能讓你傷害了無辜弟弟的一輩子!
沈元楊,我在鄉下時候聽大夫說過,燒傷可是這世上最疼的疼法啊!你是準備活活疼死小五麼?
沈元楊,你說我抽你抽得對不對?」
沈元楊半晌都回答不出來,方才還囂張得像一隻氣鼓鼓的河豚,這會兒卻是漏了氣兒了,囂張不起來了。
他一想到小五變成這個女人口中的樣子,就自責後怕不已,小五才五歲,能幹什麼,自己怎麼會蠢到想著拉上他來放火,還丟下他一個人放!
沈元楊之前倒是滿打滿算,覺得拉上小五,到時候珠玉姐姐追究,也不會多責怪自己,可現在被蘇幼月提醒,才知道讓一個五歲的孩子來放火有多不靠譜。
他忽然就覺得,這個女人說得對極了,自己就應該被抽,被抽爛臉,抽掉牙都不為過!
他嘴巴閉得緊緊的,根本沒有臉回答蘇幼月的問題,頭也低著,根本不敢跟對方直視。
半晌,院子裡只有沈元楨因為疼哭著哼哼的聲音。
府里的下人也都鴉雀無聲。
沒想到,新來的大小姐是因為這些才怒打四少爺的。